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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新甲摆摆手,“这些胡扯不必说,他想要什么。”
“请辞镇臣,回卫调理。”
陈新甲戏谑的笑了笑,张若麟低声道,“本兵在宣大时,对这王朴该当也是熟知了,宣大三镇之中,以云镇家丁最多实力最厚,他回卫调理,把家丁都带走了,新镇臣过来如何守边。他是预计今年必有连番大战,先上一本以作避战之用,二来也是要挟兵部。”
“票拟如何写的。”
“圣旨,云镇多警,春防宜周,王朴着殚力料理以巩严疆,不得动以病请。”张若麟抬头道,“该部知道。”
陈新甲冷笑了一声,“想来各位阁老也知道他什么人,不愿意理会他。上次宣大勤王时,他便是那b怯避战之人,卢象升以礼待他,龙固伪报或就出于他手,离了跟前就再召不回,孙传庭客气万分待他,从山东北上一路,皆一味避战,陷友镇于险境而不顾。最后卢象升战死,孙传庭下狱,他的折损是得了寒湿。”
张若麒跟着摇摇头,陈新甲看着桌面,似在回忆什么,过了片刻道,“本官素知其为人,督宣大之后以钱粮强压他数次,王朴对本官怨恨在心,现在就任本兵,他上这本不过是想要挟本官。”
“下官在兵部数年来,所见九边之中最奸猾者,祖大寿一个,王朴也是一个。”
“不必理会他,照圣旨发部咨给他。”陈新甲轻轻叹口气,抬头对张若麒道,“本官还有本未写完,天石辛苦,可早些回府歇息。”
“可是为卢部堂和吴总督请恤的那本。”
陈新甲点点头,张若麒知道陈新甲为何要亲自写这个奏本,他等了片刻试探道,“大人今日已辛劳整日,属下左右无事,为大人当个书童也罢。”
陈新甲哈哈一笑,对张若麒点点头,等他准备好笔墨之后念道,“吴阿衡、卢象升一死于墙路,一死于贾庄,议者谓其丧师辱国死不足赎,然二臣死同而本末各异,臣部提衡功罪敢不虚公,分别拟议以请圣裁。察卢象升以守制而奉旨督兵堵剿,慷慨身任,先奴在李家桥一带,卢象升力主合战,以议论不齐而止,后大贼南下,见城池相继陷没自知罪无可逃而舍命摧锋,致有贾庄之败,臣督宣大时以随征多半督标之官,知之最确……”(注3:崇祯十三年初陈新甲上本。)_c
张若麒的声音继续道,“辽镇祖大寿、吴三桂、刘肇基回奏,称奴远屯义州,新垦之地究同石田,米豆粮草自辽中千里转运,实为下策。我各营应站定脚跟,整兵严陈松锦之间,始势弱以误之,终逼义州以驱之。方一藻亦认定东虏驻扎义州为下策,因锦州粮道自宁远来一百四十里,义州粮道自辽中来四五百里,至锦州再九十里,东虏之力实难支撑。”
陈新甲起身走到堂中,“洪承畴怎么说的。”
“贼屯锦义之间,图谋持久之计,今日筹辽非徒守,必守而兼战,然后可以守其成。将以辽镇、山永、东协各部陆续出关,吴三桂驻松山,刘肇基驻杏山,辽抚驻塔山,曹变蛟驻宁远,山永抚臣驻山海关,马科驻中前所,洪部堂本人驻中后所。洪部堂所忧者,锦州粮道为敌所断,樵采不通,锦州城中兵民降夷杂居,蒙人居心难测,最要紧一条,是关外各城米豆不足,津粮已无后继,各饷司务必要多方接济,方能以耗对战。”
“部议如何?”
“洪部堂老成持重,战守相得,调度得法,不与敌浪战,以耗对战之策切中机宜。”张若麒看看陈新甲之后道,“部议其调度可商榷之处,其一,辽抚不宜驻塔山,此城四面皆高,乃受敌之处,若东虏兵出高桥,则断塔山与松山联络,如出连山则断宁远联络,辽抚仍居宁远为宜,其二、督臣应驻前屯更为稳妥。”(注1:崇祯十三年兵部部咨曾提到过清军截断高桥的可能性,但没记录洪承畴是如何回复的。)
陈新甲点点头,“照此发部咨给洪部堂,之前务必写明,此番调度战守双筹,内外兼顾,切中机宜。”
“属下明白。”
“津粮之事,户部可有确信了?”
“户部也不知何时能通,今年北方到处都干得厉害,春节之后几乎没下过雨,山东直隶也是如此,各处大小江河断绝,开闸也放不进去水,漕河断流不是一两处地方,户部已严令沿河各地务必保运,若是四五月下雨了,或许就通得快。”
“能下雨么?”陈新甲下意识的往瓦顶上看了一眼。
“若是四五月都不下雨……”张若麒低声道,“那湖广河南今年难有收成,就怕从贼者众。”
陈新甲在原地呆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张若麒也没有打扰,漕河断流或许还能想办法,就北方下雨这件事情,兵部事提不出什么对策的,但一切似乎又都与此有关,最终会变成兵部的事。
过了片刻后陈新甲才道,“今日还有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