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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权倾朝野(1 / 154)

永昌十三年,秋。

西风卷着渭水的寒雾,漫过长安城高耸的朱雀城楼,青砖黛瓦上凝结的白露未消,被过境的朔风一吹,簌簌落了满地冰凉。阔别三载的长安城门缓缓洞开,没有百官迎驾的盛大仪仗,没有鼓乐喧天的隆重礼遇,只有一队衣甲肃然、神色凛冽的黑甲铁骑,踏着秋日残阳,缓缓驶入这座天下第一帝都。

队伍最前方,是一辆样式极简却气场慑人的乌木马车。车厢通体漆黑,无纹无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竟听不到半分颠簸声响,唯有车檐悬挂的一枚墨玉双鱼佩,随着车行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而冷冽的光。

车帘微动,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偏冷的手轻轻掀开帘幕一角。

萧琰垂眸,目光淡淡扫过阔别三年的长安街景。

依旧是朱门连绵、楼阁错落,依旧是车水马龙、市井繁华,可眼底的山河风物,在他眼中早已换了模样。三年前,他奉旨离京,远赴西疆督军平乱,彼时他是朝堂倚重、却也处处受制的新锐权臣,进退皆有桎梏;三年后,他平定西凉全境,镇抚边疆万里,手握十万西疆精锐,携赫赫战功归来,已是真正权倾朝野、无人敢轻易置喙的朝中第一人。

他本是青州萧氏遗孤,年少家门蒙难,满门忠烈沦为朝堂权斗的牺牲品,侥幸存活的他,从泥泞尸骸中爬起,步步为营,隐忍蛰伏。自入朝堂以来,他历经三载风雨,扳倒外戚谢氏,肃清朝堂奸佞,整顿六部吏治,又远赴边疆定乱安民,一步步从无名孤臣,走到了权掌天下的位置。世人皆道萧琰手段狠戾、心机深沉,是大胤王朝最锋利也最冰冷的一把刀,可无人知晓,他步步登顶的背后,是血海深仇的执念,是乱世浮沉的无奈,更是对这摇摇欲坠的王朝,最清醒的掌控与救赎。

喉间那道经年未消的狰狞疤痕微微发痒,这是当年家族覆灭、身陷绝境时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一生无法磨灭的警示。萧琰指尖轻抵脖颈,微凉的触感压下心底翻涌的暗流,漆黑的眼眸深处,无半分归乡的暖意,只剩一片沉沉寒渊。

“大人,已入朱雀大街,前方便是皇城正街。”

身侧随行的亲卫统领沈砚低声禀报,声音沉稳肃穆,不敢有半分懈怠。沈砚是萧琰一手提拔的心腹,随他征战西疆三载,亲眼见证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也亲眼见证他铁血狠绝、杀伐果断,对这位权倾朝野的主子,唯有满心敬畏与绝对忠诚。

萧琰微微颔首,声线清冷低沉,不带半分情绪:“不急,慢些走。”

马车速度放缓,缓缓穿行在繁华的长安街市之间。街道两侧百姓远远望见这支气势森严的队伍,纷纷下意识驻足避让,无人敢高声语。人人皆知,今日是萧琰自西疆凯旋归京之日。

这三年里,朝堂局势波诡云谲,新帝登基未久,根基未稳,朝中旧势力盘根错节,外戚、宗室、文官集团相互制衡、暗流涌动。而远在西疆的萧琰,便是悬在所有野心之人头顶的一把利剑。他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又深得朝野半数人心,只要他不回京,各方势力便敢暗自博弈、肆意扩张,可一旦他归京,整个朝堂的格局,便要彻底改写。

百姓们远远望着那辆漆黑马车,神色各异,有敬畏,有忌惮,有好奇,亦有深藏的惶恐。有人低声私语,说萧太尉杀伐太重,西疆一战斩杀降卒千人,戾气过重;也有人感念他的功绩,若不是他镇守边疆,击退西凉铁骑,长安早已狼烟四起、民不聊生。

褒贬不一,流纷纭,可马车内的萧琰全然不在意。

他自踏足朝堂那日起,便活在风口浪尖,世人褒贬、市井流,从来左右不了他的半步棋局。他要的从来不是虚名赞誉,而是牢牢攥在手中的权柄,是足以护住苍生、清算旧债、稳住山河的绝对力量。

马车行至十字路口,忽然停下。

前方一列朱红仪仗缓缓行来,旌旗飘摇,锦伞高悬,是宫中出来的銮驾,规制华贵,气场堂皇,与萧琰麾下黑甲铁骑的肃杀冷冽形成极致反差。

沈砚眸色一沉,上前低声道:“大人,是长公主车架。”

萧琰眸色微抬,透过车帘缝隙望去。

长公主萧明姝,当今圣上的亲姐,宗室之中最具威望之人,素来沉稳睿智、心思缜密,不涉党争、不揽权柄,却在朝堂上下颇有颜面。三年前萧琰离京,唯有这位长公主,曾在朝堂之上为他仗义执,替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

两列车驾相对而立,街市瞬间寂静无声,连周遭的风声都仿佛凝滞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暗自揣测两大权贵相遇,会是何等场面。

片刻后,对面锦帘轻挑,一身华贵宫装的萧明姝缓步下车。她身姿端雅,眉眼温婉却自带威仪,一身流云锦绣长裙,衬得她气度雍容,不怒自威。她缓步走到黑色马车前,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却礼数周全:“萧太尉,三年远征,风霜劳苦,今日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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