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桂做梦也没想到,陛下竟会把祖大寿等一众悍将全部调走。
将辽东这道大明门户交到他手里。
“将军,魏忠贤走了。”
满桂微微点头。
“他是该走了。
再不走,反而会坏了陛下在辽东的布局。”
属下疑惑,满桂把玩手里的玉串,解释道。
“陛下要的是稳。
至少在对建奴动手之前,辽东必须保持稳定。
魏忠贤若再杀下去,会逼得那些人铤而走险。
那可不是陛下想看到的。”
这串玉并不算太名贵,却是陛下赏给他女儿满孝贞的。
过年时,崇祯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随手把把玩的玉串送给她。
小姑娘托人把玉串送到辽东。
天寒地冻,陛下说玉能养身,希望爹爹平安康健。
这串玉不贵,却暖心。
满桂揉了揉玉串,语气冷了下来。
“当年李成梁掌辽东,外养建奴,内养商贾权贵。
他以为努尔哈赤和依附他的商贾权贵不过是条听话的狗。
却不知人家早已暗中联合,把他当成神主牌位供着而已。
辽东因李成梁而强,也因他留下的局面糜烂到如今。”
麾下恍然。
“陛下调走魏忠贤,是怕牵连到李如梅、李如梧、李如贞三人?”
满桂点头。
“李成梁统军之能无人能比,可继承这份能耐的李如松早被建奴害死。
如今只留下这三个不中用的儿子。
这三人论统兵远不如其父,但李成梁的威望在辽东影响极大。
逼得太狠,这三个蠢货很可能在有心之人的怂恿下,走上叛逆之路。
陛下可以给藩王定罪,却绝不愿给李成梁后人扣上反叛的罪名。
他是辽东人心里的长城。
他……不能倒。”
属下皱眉。
“可这三人威望太高,留着总是祸患。”
满桂轻轻呵了口气在玉串上,用衣袖擦了擦。
“祸患也是机遇。
陛下屠了八大晋商,裁撤南直隶,给毛文龙吃下定心丸。
如今又与鞑靼、瓦剌商谈互市,这等于斩断建奴粮道。
没了粮道,建奴会如何?”
“打!
攻城劫粮。
如今锦州储存了那么多物资,若破城,足够建奴一年所用。”
“若是打不下来呢?”
属下一愣。
满桂把玉串塞回怀里。
“皇太极生性多疑,他必能看出这是陛下引其来攻的陷阱。
建奴内部又因四王轮政而权力分散。
皇太极最喜用巧,更善于以利诱惑于人。
换你是皇太极,不想损兵,又想得粮,还想拖延时间整顿内部。
会如何做?”
属下猛然一惊。
“以重利拉拢辽东权贵,让他们故意输!”
“辽东屡战屡败,本就是一群唯利是图之辈故意为之。
以战败之名留粮草武器给建奴。
所以建奴才会占领后便退。
这是交易。
陛下让魏忠贤来,是为了清除明面上的隐患。
也是为本将撑腰,让朝中官闭嘴。
现在撤走,是为了让那些人动起来。”
属下明白了。
“动起来就能一网打尽!”
满桂摇头。
“不。
陛下要的,是让建奴从这些人手里拿到物资。”
属下越听越糊涂。
“这样岂不是壮大了建奴?
将来……”
“本将起初也不懂,后来才明白。
陛下要的是,让他们与其他三王交易,而不是与皇太极交易。
若与皇太极交易,大军第一时间赶到阻止。
若只与三王交易,则当做没看见。
久而久之,结果会如何?”
属下愣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