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书院山主之位,即便失去了七十二书院的名头,依然是天下读书人敬仰的崇高位置。
尤其是山崖书院本就是他师兄齐静春建立,如今文圣身死,文脉倾颓,若是他能够继承文脉遗产,施展抱负,他日振臂一呼,重振文圣一脉……
对他而,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马瞻沉吟道:“崔先生过誉了。马某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何况……书院经此重创,百废待兴……”
崔明皇笑容不变,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马先生过谦了,只要马先生有意,崔某或可从中斡旋,助先生一臂之力。想必文庙诸位贤达,亦乐见山崖书院由齐先生嫡传接手,重归正轨。”
马瞻心跳悄然加速。
崔明皇却话锋一转,似不经意地提及:“不过……山崖书院自是清贵之地,可落在大隋莽荒之地,只怕未来几年免不掉些许坎坷。”
马瞻又何尝不知,也是一声轻叹。
崔明皇指尖轻点茶几,目光略带深意地扫过马瞻。
“其实……以马先生的才能,未必没有更好的选择。”
马瞻顿了下,抬眸看着崔明皇。
崔明皇淡笑道:
“观湖书院乃七十二书院之一,近年来更是气象一新。当今对于真正有才学、向来不吝厚待,且书院有意在大骊寻一处飞地。”
“有时,选择一方更坚实、更有前途的舞台,于己于人,或许都更为妥当。”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若马先生……有意换一种活法,撇清些不必要的牵扯,以先生之才学品望,崔某或许可在观湖书院为先生谋一席之地。”
“甚至是……称为大骊新书院的山主!”
“届时,背靠大骊,前程岂是偏安大隋的山崖书院可比?”
马车微微颠簸了一下。
马瞻没有回应,只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崔明皇只是淡淡一笑,丝毫不着急。
……
变故是在黄昏时发生的。
马车停驻歇息,五个孩童聚在一起,商量一会儿吃些什么。
马瞻取了一本书,称”师兄遗留手稿“,邀请观湖小君一同观阅。
对于齐静春,崔明皇虽然受奉命为棋子对其布局,却也是颇为尊敬这位文圣嫡传弟子、山崖书院的真正山主。
对于齐静春的藏书也是极为好奇。
随后两人离开车队,寻了一处僻静之地。
马瞻抬手,书籍悬浮在空中,缓缓翻开。
崔明皇目光好奇的投向书中。
下一刻,他的眼前出现一道明耀至极的光。
一朵朵明亮的火花从书卷中冒出,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蓬勃、蔓延开来。
十数朵在两人面前炸开,火海翻腾。
崔明皇反应极快,快速闭上双眼,长袖飘飘,卷起重重焰浪。
随后脚尖轻点地面,身体如一朵云向后飘去,远离那道不断飘出焰花的书卷。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枯瘦、混杂着浩然文气的手掌,轻轻印在他的左胸后背。
“噗!”
崔明皇唇齿喷出一口鲜血。
他毫不犹豫运转儒家神通,一道精纯至极的浩然正气在体内贯通,如受惊的怒潮般自行反震。
这位宝瓶洲唯二的君子、被称为“观湖小君”的年轻读书人,面对生死危机时做出果决的判断,转身反手一掌拍在马瞻肩膀上。
“嘭!”
一声闷响,气浪翻滚,将周遭地面尘土猛地掀起一圈。
马瞻身形剧震,踉跄后退数步,枯槁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崔明皇借势向前飘出丈余,猛然转身。
他原本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马瞻。
左胸后背处的衣衫已然焦黑破碎,露出里面一件流转着莹莹宝光的软甲。
若非此甲护体,方才那一掌足以重创他的心脉。
崔明皇眼中满是惊怒和不可置信,厉声道:“马瞻!”
他实在没想到,这心比天高、为了山主之位背叛同门的老人,竟然会忽然出手。
崔明皇寒声道:“你这是自寻死路!”
“呵……”
马瞻轻笑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