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严、疏忽职守之罪!”
朱元璋冷冷瞥了赵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御下不严、疏忽职守’,便能将此事糊弄过去吗?
赵勉,你身为户部尚书,虽未直接参与贪腐,可部中出了这等惊天大案,你难辞其咎,罪责不可饶恕!”
赵勉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他瞬间匍匐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带着绝望:“臣……知罪!”
此刻他的心中一片冰凉,同时在心里把那些胆大包天的下属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档子事他是真的毫不知情啊!纯粹是被下属坑了!
绝望之余,赵勉心中在怒吼:这破官谁爱做谁做!老子真是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朱元璋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伏在地上的赵勉,目光扫过其余跪倒的户部官员,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尔等呢?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今日主动认罪的,咱可以从轻发落,不牵连尔等家属;
可若是今日不主动认罪,等咱查出来是谁做的……呵呵,夷三族!”
“轰隆!”这番话如同一声闷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只觉得头晕目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连身子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人群中的王冲,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后背的官服被冷汗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
他怎么能不害怕?因为他就是参与贪腐的人之一!
当初从赈灾款中分得的五千两白银,不仅大大改善了家中境况,前些日子还风风光光纳了一房体态丰腴的小妾,每日下值后便沉浸在温柔乡中,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可此时此刻,王冲只觉得那五千两银子如同烫手山芋,恨不得当初从未见过——为了这点银子,今日怕是要把小命丢在这里了!
酒早已彻底醒了,王冲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不安。
他反复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那些账目明明做得那般繁杂混乱,怎么会被发现?
不对……陛下刚刚说,是吴王朱允熥发现的?
王冲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朱允熥,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刚刚被绝望淹没的心思,忽然又活络起来……
朱允熥真的能从那些账目中找出漏洞吗?
王冲的心底满是怀疑。
要知道,那些赈灾奏表数量繁多,账目更是做得眼花缭乱,别说朱允熥这么一个从未接触过政务的少年,即便是他这个在户部摸爬滚打多年的员外郎,也未必能在一日之内理清账目、找出漏洞!
那么……会不会是朱允熥故意谎报漏洞,哄骗了陛下?
越想,王冲便觉得这个猜测越发可信!
朱允熥才十五六岁,再聪慧也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即便他嘴皮子厉害,也不可能“生而知之”,精通户部的账目核算啊!
抱着这最后一丝希望,王冲压下心中的惶恐,悄悄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紊乱的思绪,组织好语,决定放手一搏。
王冲深吸一口气,对着御座上的朱元璋拱手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颤抖:
“陛下,臣……臣有一事不解,事关诸多同僚的性命,也关乎户部的稳定。
臣斗胆恳请陛下允准,让臣将心中的疑虑说出来,以免出现误杀误判的情况!”
此话一出,户部官员中顿时有几人眼神闪烁,瞬间明白了王冲的意图。
——这是想质疑吴王发现的“漏洞”是假的!
他们连忙跟着附和:“陛下,臣等也觉得此事尚有蹊跷,恳请陛下容臣等禀明!”
就连伏在地上的赵勉,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也觉得此事太过反常,忍不住看了眼朱允熥,又看向朱元璋,心中暗忖:难不成真的是吴王故意栽赃?
朱允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心中却觉得有些好笑:
果然,临死之前,总要挣扎一番。
不过他也能理解——任何生物在面临死亡威胁时,都会本能地奋力一搏。
只是有些人能凭此反败为胜,有些人却只会因为这徒劳的挣扎,死得更快。
朱元璋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片冰凉。
他冷冷扫了王冲一眼,忽然嗤笑一声:“咱知道你想问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