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与以往不同,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千万不能被对方抓住任何把柄,更不能让他们看出半分漏洞,给他们可乘之机!
就在朱允熥在承运殿中坐定,心中暗自思索对策之时,光羽已经带着朱棣与道衍走了进来。
还隔着一段距离,朱棣便爽朗地大笑着开口:“允熥,四叔这个时辰前来拜访,没打扰你休息吧!”
朱允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恭敬而亲近:
“四叔此真是折煞侄儿了!四叔到访,无论何时何地,侄儿都该扫榻相迎,高兴还来不及,如何会觉得打扰?四叔这话说得,倒像是没把侄儿当亲人看待啊!”
嘴上说着客套话,朱允熥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朱棣身上,反而直直地盯着朱棣身后的那个老和尚。
只一眼,他便瞳孔微缩,心中暗自感叹:好家伙,果然是面若病虎,暗藏凶光啊!
那一双吊梢三角眼,眼神锐利而阴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戾之气,寻常小孩子若是不经意间看到,怕是会被当场吓哭!
“哈哈!”朱棣听了朱允熥的话,当即大笑起来,语气也越发亲近,“好好好,是四叔见外了!”
随即,他注意到了朱允熥的目光,心中虽有几分诧异,却也没多想,反而侧身让出道衍,笑着介绍道:“允熥,这位是四叔的讲经师傅,道衍大师!”
介绍完道衍,朱棣又转头看向道衍,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大师,这位便是近来声名赫赫、威震天下的吴王殿下……”
说到这里,他还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他也是本王最看重的侄儿,乃本王仙逝的大哥,前太子朱标殿下的第三子。”
道衍率先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敬重之色,声音沉稳:“老衲道衍,参见吴王殿下。殿下声名远播,威震天下,民间百姓皆念诵殿下之名,感恩殿下的仁义之举,老衲心中早已对殿下心生向往,今日冒昧前来拜访,还望殿下莫要怪罪老衲的唐突之举!”
朱允熥眼神深邃,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他双手虚抬,语气诚恳:
“大师不必多礼!皇爷爷常常教导我等,见得出家人当心存敬重,不可有半分失礼。大师这般行大礼,真是折煞本王了——若是让皇爷爷知晓本王受了您这礼,回头定然要狠狠责骂本王不懂规矩。”
“是以,大师快快免礼,莫要让本王为难才是!”
道衍闻,顺势直起身来,脸上露出一副不愿让朱允熥为难的温和神情,双手依旧合十:“殿下真是性情中人,老衲佩服!”
“哈哈,大师这般通透,才是真妙人,正合本王胃口!”朱允熥朗声大笑,笑声爽朗,听不出半分虚情假意。
笑罢,他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态,语气热情:“四叔,大师,快入内请坐饮茶——刚泡好的雨前龙井,正是尝鲜的好时候。”
“好!”朱棣也不客套,带着道衍便紧随朱允熥身后,一同步入承运殿。
三人刚在客座上坐定,内侍风尘便端着托盘上前,将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汤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茶汤清澈,茶香袅袅,甫一入口,便有一股清甜回甘在舌尖蔓延。
朱允熥轻轻呷了一口,目光落在道衍身上,语气关切:“大师平日里常伴佛前,不知这茶是否合您口味?若是不喜这龙井的清苦,本王让人换些清甜的花茶来,也无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大师是四叔的讲经师傅,论辈分也是本王的长辈,您千万别跟本王客气——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便是。”
道衍也浅啜了一口茶汤,放下茶杯时,指尖轻轻摩茶杯边缘,随即双手合十,语气带着几分赞叹:“殿下费心了,这龙井茶汤醇厚,回甘悠长,实乃好茶。能饮此一杯,已是老衲的荣幸,不必再换了。”
“那就好。”朱允熥微笑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看向朱棣,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询问:“四叔今日突然到访,想必是有要事与侄儿相商吧?”
朱棣闻,先是用余光快速瞥了一眼身旁的道衍,见道衍微微颔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其实今日前来,是想向允熥你告罪的——前些日子,献王那边派人给本王送了封信,你也知道……”
说到这里,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四叔在朝中本就没什么根基,朝中诸人皆是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毕竟我常年驻守北平,若是在京城得罪了人,回头怕是连北平的差事都难办,处处要被人针对。是以,当时我也没多想,只随意回了封信给献王,原想着敷衍几句,把这事糊弄过去便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