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他,必然会打出杨靖这张底牌——利用杨靖掌管刑部的便利,弹劾蓝玉、常茂等勋贵的不法之举,再顺势将一直庇护这些勋贵的他朱允熥拖下水,彻底搞臭他的名声,甚至剥夺他的爵位,让他一无所有。
毕竟,只要能将这件事闹大,即便蓝玉劳苦功高、功勋卓著,一旦天下人都认为蓝玉罪不可赦,那本就对蓝玉心存杀意、只是碍于蓝玉的军事才能与当前战事需求而暂时隐忍的皇爷爷,必然会顺应“大势”,借此机会解决掉蓝玉这个他早就想解决却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的“隐患”。
想到此处,朱允熥只觉得后背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一股“细思极恐”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还好,还好自己提前察觉了这一点,还来得及提前预防!”
朱允熥看着手中的账册,喃喃自语道。
这般行事或许会显得有些神经质,甚至可能被人认为是无中生有、杞人忧天,可此事事关他的身家性命,容不得他有半分松懈与侥幸。
即便他此刻所思所想、所猜所虑的一切,最终都被证实是虚妄的,压根不存在所谓的阴谋,可既然已经发现了自身存在的这个“缺点漏洞”,就应当及时补救,绝不能放任不管。
当即,朱允熥下定了决心——等明日进宫面见皇爷爷时,便将这本账册亲手交给皇爷爷,主动揭发蓝玉、常茂等人的不法之举,先让他们受些惩戒、脱一层皮,也好提前为他们“备案”。
毕竟,被旁人弹劾揭发罪状,与主动自首认罚,这两者之间的性质与后果,有着天壤之别。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提前做好准备,总比事到临头手忙脚乱要好得多!
另外,自家这些身为勋贵的舅舅、舅姥爷、叔叔伯伯们,平日里的行事确实太过放纵,也确实该好好整理约束一番了。
可就在这时,朱允熥又想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蓝玉此刻还在前线领兵打仗,正是朝廷用人之际,这个时候若是动他,恐怕会影响前线战事,实在有些不好处理。
想到这里,朱允熥难得地蹙紧了眉头,陷入了两难之中。
许久之后,朱允熥才缓缓舒展开眉头,苦笑着摇了摇头:“罢了,此事也急不得,还是先等光羽他们打探到的消息回来,再根据具体情况做决定吧!”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出去打探消息的光羽与风尘两人,几乎是同时赶回了吴王府。
光羽率先躬身禀报:“启禀殿下,正如殿下所料,杨靖那老大人果然已经下场了!近几日,他频繁出入东宫与献王府,似乎在与先太子妃吕氏和献王朱允熥商议着什么要事。此事并未刻意隐瞒,东宫与献王府的不少内侍,都亲眼见到过杨靖出入的身影。”
紧接着,风尘也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补充道:“而且,就在今日傍晚时分,各部官员都已点卯下衙之后,兵部侍郎齐泰却又折返五军都督府,向都督府的官员询问了许多关于军中事务的细节,随后又返回兵部衙门,连夜翻阅了许多往年的卷宗,看样子似乎是在查找、搜集什么关键证据。”
“啪!”
朱允熥猛地一拍桌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果然被本王猜中了!他们还真就打算走这一步棋啊!”
说罢,朱允熥又忽然轻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了然与从容:“幸亏本王足够谨慎,提前预判到了他们的想法。既然已经提前知晓了他们的谋划,那自然不能让他们如愿得逞!”
话音落下,朱允熥朝着光羽与风尘招了招手,示意两人靠近些,随后压低声音,在他们耳边低语了许久,细细交代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两人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表示已经完全明白殿下的用意,随后便再次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吴王府,按照朱允熥的吩咐去执行任务了。
心中已然有了周全应对之策的朱允熥,在平复了思绪后,便转身回房休息,没有再继续纠结此事——未知的危机才最令人恐惧,而已知且已有完善预案的危机,根本算不得什么。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不急……”
……
翌日清晨,朱允熥依旧按照往日的惯例,早早入宫,亲自为皇爷爷朱元璋准备早餐。
今天准备的是烧饼与鸭血粉丝汤,这两道都是朱元璋平日里最爱的吃食。
饭桌上,朱元璋足足喝了两大碗鸭血粉丝汤,还吃了五六个巴掌大小的烧饼。
若不是朱允熥在一旁劝说“早餐不宜过量”,朱元璋怕是还能再多吃几个。
意犹未尽地用手帕擦了擦手,朱元璋看向坐在对面的朱允熥,随口问道:“你那烧制琉璃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窑子建好了吗?”
朱允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