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的汉子见到苏晓,立即停下手里的活。
他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布巾胡乱擦一把额头的汗水,身上的灰色无袖背心被汗水浸湿,已经能拧出水来。
“苏姑娘来了,快里面请。”
苏晓跟着汉子走进铺子,一眼就看见挂在墙上的一张新弓,完全是按照她的要求制作。
苏晓一眼就喜欢上了。
汉子径直取下那张弓,递给苏晓。
“苏姑娘,这是按您的要求来的,您瞧瞧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好给您改。”
苏晓将弓拿在手中,举起,试着拉弓。
“嗯,不错,不用再改,这样挺好。”
汉子明显松口气,不用苏晓开口,就取来箭壶。
里面装着一壶三棱箭头的箭矢。
“苏姑娘,这也是按您说的打造,这箭壶是我送您的,还有这些配件,都按之前说好的,送您。”
苏晓心中颇为满意,这汉子做生意实诚,以后可以经常打交道。
苏晓结清剩余的钱,将弓背在背上,箭矢放在背筐中。
她又从背篓里拿出几根蚊香来。
“大叔,这是我自己做的蚊香,灭蚊效果很好,送您几根试试,倘若驱蚊效果好,帮我宣传一下,有人买的话,我给您一成的利润。”
汉子好奇接过去。
在手中细细研究一会儿,又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艾草香味。
“那这蚊香怎么卖?”
“这种是基础款,五文一根,一根能燃烧五个时辰,中间不会灭。
还有八文一根,十五文一根的。
我观察过咱们铺子里来的多是农户,大家应该舍不得花八文钱买升级款,基础款足够大家使用,大叔,您尽管推基础款就是。”
李金柱听了价格后微微皱眉。
“这价格有点贵呀。
这农户平时在我这打农具都舍不得多花一文钱。
让他们花五文钱买一根蚊香,烧一晚上就没了,他们估计舍不得。
大家都去济仁堂买那两文一捆的艾草,你这价格比别人贵一半……恐怕不好卖啊。”
苏晓并不这样认为,济仁堂卖的艾草她试过,燃烧起来,整个屋里雾气狼烟,呛的人直咳嗽,且只有驱蚊的效果,没有灭蚊的效果,一个时辰就烧完了。
她这蚊香说的是能烧五个时辰,只要爱惜的人家,半夜起来将蚊香灭掉,下半夜依然能睡个好觉。
第二天也能继续使用,五文钱能让一家人安稳睡两夜,怎么着都比那艾草划算。
苏晓也没有与李金柱争辩,只是淡笑道:“大叔,这东西自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您先试试就知道了,如果实在卖不出去,这些就当是我送您的,您也不亏不是?”
李金柱觉得这话倒是没错,不过对于苏晓能不能卖出去蚊香,还是抱着否定的态度。
他常年与农户打交道,自认为最了解他们,不过白送的东西,他不要白不要,又说了一些客套话后,才送苏晓离开。
苏晓从铁匠铺出来后,又打探一下陈家的方位。
她还要给秦羽送帕子,在绣坊和铁匠铺耽搁不少时辰,眼看这会儿快近午时,她还要赶回去给几个弟妹们做午饭。
陈家是清河镇的名门望族,更是京城陈家的祖籍地。
凡是土生土长的清河镇人,没有人不知道陈家的。
苏晓很容易就找到陈家。
陈家位于清河镇北首,临河高坡,占据镇中最好地段,三进三出大宅,配东西跨院,带花园,书斋,绣楼,家塾。
青翠之中露出一角黛瓦白墙。
苏晓还是第一次见古代大户人家,她好奇的打量,面上镇定自若。
陈家朱门紧闭,门前石狮静立。
院内隐隐传出朗朗读书声。
苏晓见过前世的繁华,却未见过这般内敛又厚重的气派。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沉浸着世代沉淀下来的体面与庄重,让人站在门前便能明白什么是云泥之别。
苏晓正自打量,就见一名小厮上前询问。
“姑娘,这是找人?”
小厮并未因苏晓身上穿的寒酸,而有轻慢之色,反而态度和煦,体现出陈家的教养。
这陈家在当地的口碑极好,家风严谨,不许子弟赌博,纵酒,私斗。
下人更不可仗势欺人,败坏陈家声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