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四周。
风吹着铁皮,集装箱里发出空空的响声。没人说话,也没人走路。
他戴上手套,捡起纸条,打开。
蓝色圆珠笔。
字写得很重。
“停手,否则下一个是你。”
没有称呼。
没有落款。
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何必盯着看了十秒。
纸被折得太整齐了。不是随手揉一下塞过来的那种,而是先压线,再对折,像仓库里装单据的人习惯动作。老刘发来的手写单照片边角,也是这种折痕。
何必把纸条拍下来,按原样折好,放进口袋。
离开物流中心时,他没有走来路。翻过废弃铁轨,绕了两条街,才扫到一辆还能骑的电动车。
这次他没有回老周旅馆。
纸条都送到七号门外了,老周那里就算暂时没暴露,也已经不干净。
他在隔了两条街的巷子里找到一家没有招牌的小旅馆。老板娘坐在门口剥蒜,收了现金,没问身份证,只把一把钥匙推给他。
“三楼尽头。”
房间窄,窗户对着后巷,斜远处能看见冷链公司仓库那片蓝色顶棚。
何必反锁门,把布片、纸条、烟头照片和水泥位置照片一一摆在桌上。
布片。
纸条。
七号门。
新水泥。
矿泉水瓶。
这些东西挤在一张小桌上,像几个人互相不肯说话。
他把手机拿出来。
苏晚晴凌晨一点十二分发过一条消息,他当时在路上没回。
“查到了。魏建国这个名字唯一能和重庆对上号的,是一家注册公司:重庆鹏远冷链物流。法人和股东里没有魏建国,但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和合影背景里那栋楼对得上。”
后面还有一张截图。
何必点开。
公司名称:重庆鹏远冷链物流有限公司。
地址在九龙坡。
经营范围也是冷链、仓储、配送。
他又翻出老刘发来的合影。照片背景里那栋灰白色楼房,门口挂着一块蓝牌。之前他只看左眉疤男人,现在把照片放大到极限,蓝牌上有两个模糊的字。
鹏远。
很糊。
但能看出来。
张建国、魏建国、鹏远冷链。
三个名字绕了一圈。
中间还缺一块。
何必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后巷没有人。远处那片蓝色顶棚在凌晨的路灯下泛着灰。
他想起纸条上的字。
停手。
写纸条的人知道他来了3号库。
也知道他会再回来。
这不只是盯梢。
这是有人在等他犯第二次错。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