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队部,堂哥陈有粮看着那头需要四个人才抬得动的野猪,一时说不出话来。
“有,有福,这又是你打到的?”
“不是我打到的,路边捡的。”
堂哥陈有粮一时间接不上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笑着锤了他一下:“臭小子,连你哥都敢取笑。”
陈有福笑着躲开了。
“有福,”陈有粮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昨儿招娣给我那钱,我替村里谢谢你了。村里真的穷,队部里现在连一块钱都拿不出来了,就指望着秋收卖粮呢。”
“大哥,跟我你还客气上了?咋,我不是他们的长辈了?”
“你这话可不能乱说。”陈有粮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当上公安出息了,还能念着村里人。现在村里谁要敢说你一个不字,都得挨顿揍。”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的野猪,“这猪肉一会儿我让羊刀收拾好,你带回城里去。听说这城里的肉现在有价无市了。”
“大哥,城里的肉确实也紧张。”陈有福想了想,“你留一半下来,剩下一半我带回去就行。”
“不行。”陈有粮摆摆手,态度很坚决,“你听大哥的。上次刚分的肉,这次如果还分,谁还好意思拿?拿了以后用什么还?人情就是要你来我往的,哪有一直付出的。”
陈有福琢磨了一下,觉得也是这个理。帮人帮得太多,反倒给人添了心理负担。
“那大哥,你看这样,”他指了指地上的野猪,“你让羊刀把猪肉、内脏、骨头都切出来。这些我就不带走了。秋收也快到了,给大伙来个一锅炖,弄个骨头汤补补身子。”
陈有粮想了想,点点头:“行,这事就听你的。”他转身朝院子里喊,“羊刀!羊刀!”
“哎――来了有粮爷爷!”陈羊刀应声从屋里跑出来,袖子都卷好了。
陈有粮指着那头野猪吩咐道:“你去把野猪收拾下,骨头剔出来。猪肉你有福爷爷带走,猪头、内脏这些,晚上跟骨头一起炖一锅汤,给大伙补补身子。”
陈有福在旁边补了一句:“羊刀,骨头上面的肉别剃太干净了,多留点给大伙解解馋。”
陈羊刀面露喜色,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嘞,有福爷爷!”
陈有福坐在食堂的长板凳上,点上一根烟,歇着气。不一会儿,旁边就围上来一群看杀猪的小孩子,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那头野猪,眼睛亮晶晶的。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趴在陈有福的腿上,仰着脸问:“有福太爷爷,今天我们又能吃肉肉了吗?”
陈有福低头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嗯,小馋猫想吃肉啦?”
小女孩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肉,两只眼睛像装了星星一样闪闪发亮:“肉肉好吃,上次我肚肚都吃得饱饱的。”
“好,那等会儿我们多吃点。”陈有福笑着把她抱起来,又从挎包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一人分了一颗。
孩子们拿到糖,一个个欢天喜地,剥开糖纸就往嘴里塞,叽叽喳喳地闹成一团。
陈有福看了一眼空间,奶糖没剩下几颗了。他心里盘算着:看来黑市要早点去了,奶糖都快没了。还有缝纫机票……回头看看有没有手表票,给老爹老娘也整一张。
这时候陈牛多走了过来:“有福叔,羊刀把肉收拾好了,我给你背家里去吧。”
“行,辛苦你了。”陈有福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头对陈有粮说,“大哥,我回去了。”
“有福,你不在这儿吃了?这马上就下锅了。”陈有粮指着食堂里正烧着的大锅,锅里水已经咕嘟咕嘟冒泡了。
“不了大哥,今天上山有点累了,回去歇着。”陈有福摆摆手。他今天在山里吃了那么多卤肉,这会儿哪还吃得下。
他跟在陈牛多后面往家里走。到了院门口,陈牛多把肉放下:“有福叔,肉给你放这儿了,我回去了。”
“接着。”陈有福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扔了过去。
陈牛多一把接住,满脸欢喜:“谢谢有福叔!”他把烟揣进口袋,欢天喜地地跑出门去了。
陈有福推开院门,提着肉进了屋。老太太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进来,抬头问:“乖孙,你不在食堂吃饭吗?”
“姥,那锅里头全是骨头和内脏,没什么肉。”陈有福把麻袋放到桌上,“你切块肉下来,晚上咱们炒菜吃。我想吃饼子了。”
老太太一听外孙想吃饼子,那还能等?立马擦了擦手:“好好好,姥这就去给你做饼子吃。”
大姐陈招娣这会儿走过来,打开麻袋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么多肉啊?弟弟,你这是打到了多大的野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