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就是可惜了景明……他早前刚被调任南疆做知县,人还未到任,便因梁王谋逆一事被连坐,直接斩首了,好好一个少年英才,就这么没了……”
“梁王……元景明……”
沈霁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
就是这个时候。
前世就在这之后不久,他外出参加诗会忽然惊马,元景明“恰好”出现,将身陷险境的他救下,悉心照料,嘘寒问暖,两人渐渐相识相交,再之后……
他被这份假意的温柔蒙蔽,又听闻陛下欲在宗室子弟里遴选太子,深以为元景明胸怀大志,腹藏锦绣的他便下定决心,押上全副身家陪他筹谋夺嫡……
七年。
整整七年。
他掏心掏肺地为他筹谋,倾尽家族势力为他铺路,助他登上太子之位。
可他拿到监国大权的深夜
二人一走,殿内刚松快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沈霁靠在元定尧怀里,方才强撑着的那点精气神顷刻散得干干净净。
沈霁靠在元定尧怀里,方才强撑着的那点精气神顷刻散得干干净净。
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心口闷堵得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沉甸甸的,连浅浅喘一口气都费力。
不等元定尧伸手扶稳,人已晕乎乎地软倒在床榻上,长睫一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元定尧瞧着他脱力疲惫的模样,心疼得不行,却又不敢由着他此刻便睡。
他俯身轻轻捏了捏沈霁微凉的指尖,那手软得没有半分力气,搭在他掌心里像一块凉透了的玉。
元定尧放柔了声音,温声细语地哄着他:“别现在就睡,再撑一会儿,嗯?”
说着,便让人取来两颗新磨的暖玉雕球,轻轻塞进沈霁虚软无力的掌心,指尖带着他的手,将玉球拢住:“拿着玩一会儿,活动活动手指。
你整日躺着不动,血脉不畅,手上越发没力气。
等日后好些了,连笔都握不住,只怕你更要不高兴。
”
沈霁迷迷糊糊攥着那两枚温润的玉珠,指尖连用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元定尧轻轻摆弄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那玉珠在他掌心里滚来滚去,整个人却还是昏昏沉沉,半梦半醒,全靠帝王在一旁低声陪着说话,才勉强熬到暮色降临。
到了晚间,他实在没什么胃口,元定尧费心哄了许久,像哄小孩子似的,才让他磨磨蹭蹭咽下小半碗红枣燕窝粥。
见他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整个人蔫得像沾了露的花枝,元定尧终是不忍心再拘着他。
他伸手将人轻轻搂进怀里,顺着他的背脊缓缓抚下去,低声道:“睡吧,朕陪着你。
”
沈霁窝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雪,没有骨头似的沉沉地坠着。
他的脑袋歪在元定尧的肩窝里,苍白的脸颊贴着明黄色的龙袍,呼吸浅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元定尧的颈侧,像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却让人舍不得躲开。
前半夜倒还算安稳。
沈霁这些年仗着系统的存在,下手实在算不得收敛,前段日子又受了重伤,痼疾缠身之下,身体本就极其虚弱。
如今睡得久了,胸口便闷得发慌,呼吸也跟着浅促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怎么都喘不透。
他无意识地往元定尧怀里蹭了蹭,帝王立时惊醒,小心垫高软枕,将人半扶半抱靠在自己胸前,指尖轻轻按揉他的心口,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一下地揉着。
待缓过这一阵,那急促的呼吸便也渐渐平复下来。
可到了后半夜,意外还是来了。
沈霁身上渐渐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热,眉头紧紧蹙起,呼吸细碎急促,原本因气血不足常年微凉的肌肤,此刻竟灼得烫人。
元定尧搂着怀中人,无声叹了口气。
他早有预料,白日那一遭心神大动,这副脆皮般的身子,必定要受一番折腾。
他低声唤了守夜的李福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去偏殿叫江院判过来。
”
李福全应声而去。
江知沐本就奉旨,今夜留宿宫中待命,接到消息片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他不敢耽搁,凝神诊脉后快速开了方子,又取出银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