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炉火前,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慢慢喝着,时不时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却依旧固执地穿着身上已被雨水完全浸湿的脏衣裳。
从被发现到现在,少年一句话也没有说,始终眼眸低垂,神色晦暗。
隋明朗心道:对方这个样子,恐怕是在家里遭遇了什么大事。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
周围没有任何人。
西厢房不受宠,分配的下人自然少,仅有的几人也常常偷懒,跑到别处去玩,不见人影。
正因如此,隋明朗才能将这个少年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进自己的房间。
不觉间,手中的热茶喝完了,少年往桌上一放,同时下意识地朝隋明朗看了一眼,示意他再倒一杯。
隋明朗完全没有接收到这个示意。
他从柜子里找出一罐药膏,放到少年手边:“你额头上的伤需要尽快处理,你自己擦擦药吧。
我以前经常……这药膏是我父亲给的,效果可好了,抹上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
闻,少年望向手边的药膏,略略蹙眉,没有动作。
隋明朗见少年不动,想了想,心里思忖道:莫非对方连擦药都不会?
应该是了,要不然没道理受了伤还不擦药,那伤口看着挺疼的。
一个身份尊贵,习惯了前呼后拥的人,不会擦药似乎也是正常的。
然而,却沦落到现下的地步。
隋明朗在心里为少年暗叹一口气,走上前道:“那你别动,我来帮你吧。
”
隋明朗原本就经常给自己擦药,此刻又格外小心,上药时愣是没让少年感到疼痛。
许是因为这个,擦到一半,当他再去用手指蘸药膏时,少年眼睛里的冷漠渐渐淡了。
再次靠近,少年主动开口:“你身上,什么味道?”
“什么?”
隋明朗先是一愣,继而举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袖口,脸红道:“可能是我之前坐在廊下洗衣服时沾上了泥土味儿,很难闻吗?那需要我先去换身衣裳吗?”
“……”
少年神色冷淡道:“我是说,挺好闻的。
”
隋明朗奥了一声。
“可能是皂角的味道吧,我母亲喜欢在洗衣用的皂角里加一点花粉——喏,就是这种小白花的花粉。
“可能是皂角的味道吧,我母亲喜欢在洗衣用的皂角里加一点花粉——喏,就是这种小白花的花粉。
它没有名字,也不起眼,但是很香的!也挺好看。
”
少年望向隋明朗手中举起的那簇小白花。
微小、素淡,的确很难引人注目。
那个地方乃百花竞放之地,平凡的小白花注定不会进入任何人的视线,好比自己,今日之前从未留心过它们一眼,甚至不确定是否有这种花的存在。
但,似乎也不错。
隋明朗放下手里的小白花,正准备继续替少年擦药,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高声疾呼。
“隋明朗!”
“隋明朗你人呢!”
“我知道你在院子里!”
“是我兄长。
”
隋明朗望向身旁陌生的少年,面上带有一丝焦急之色:“不能让他知道你在这儿,否则他一定会向我嫡母告状的,我先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等。
”
没等少年回应,房门打开又关上。
下一秒,隋明朗看见自己的嫡兄正站在走廊里,身后跟着的丫鬟刚刚收起伞,二人一并往这边走来。
隋明朗脸上摆出一副笑容,快步走过去相迎:“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都说了好几次了,我不是你哥,你怎么还叫我哥?”
隋明轩板着一张脸,食指点了点隋明朗的肩膀:“还有,这间院子虽然是给你们住的,但不是你们的,它是属于我娘的院子,所以我想来就来,没事儿也可以随便过来,懂吗?”
隋明朗点点头道:“我懂的。
”
隋明轩四下里看了一圈儿,目光鄙夷道:“你们这院子,还真是……跟我娘的丫鬟们住的地方差不多。
春环,你说是吧?”
丫鬟春环笑道:“大公子,这二公子的生母本来就是一名丫鬟,还是府中不受宠的丫鬟。
他们如今能住在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