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怕给爷惹麻烦,怕……夫人不喜欢苓儿。”
陆锦书听着,忽然笑了。
这一笑,眉眼间的冷硬便化开几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怕就对了。知道怕,才知道该怎么做。”
阮苓垂下眼,没说话。
他忽然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轻轻的,像蜻蜓点水。
“只要不出错,爷保你无事。”他说。
阮苓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可那一个吻,却像一颗石子,落在她心里那片死水上,漾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她闭上眼睛,把那圈涟漪压下去。
不能有涟漪。
不能。
翌日一早,陆锦书便走了。
临走时,他又交代了一遍:“明日午时,有人来接你。穿素净些,别戴那些花哨的首饰。”
阮苓应了,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巷口。
回到屋里,她站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脸。
素净些。她本来就没什么花哨的首饰。几件银的,还是他赏的,平时都舍不得戴。
她打开妆奁,把那几件银首饰拿出来,又放了回去。
还是什么都不戴吧。
她打开柜子,挑了一件月白色的袄裙,洗得发白的,是他来之前就有的旧衣裳。
针脚细密,是她自己缝的,虽旧却干净。
那日就穿这个。
阮苓把衣裳叠好,放在床头,又坐回妆台前,看着镜子发呆。
夫人……
她听人说过,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沈氏背后的家世,陆家得罪不起。
那样的人,会怎么看她?
一个玩意儿,一个扬州瘦马,一个被人送来送去的下贱东西。
阮苓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个笑很乖,很顺,挑不出一点错处。
她对着镜子练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个笑能随时挂在脸上,才停下来。
窗外,雪还在下。
她看着窗外的雪,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扬州,也是这样的雪天,牙婆把她们几个小姑娘叫到跟前,让她们站成一排,给来相看的客人瞧。
那时候她才十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笑。牙婆说,笑得好看的,才能卖个好价钱。
她就使劲笑,笑得脸都僵了。
后来她被买走了,笑得脸都僵的那一次,卖的价钱最好。
阮苓收回目光,起身去做晚饭。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她先把今日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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