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迈步走进院子,掀开帘子。
阮苓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绣绷,一针一针地绣着,低着头,没看他。
她的眼睛是肿的,红红的,像两只桃子。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回来了?”
宋知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把她的脸转过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他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把她揽进怀里。
“哭什么?”他问,声音不高不低。
阮苓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没哭什么。就是看见娘和阿蕊,高兴的。”
“高兴能哭成这样?”他语气里压着心疼和愠怒。
阮苓不说话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把眼泪蹭在他衣襟上。
宋知予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沉默了一会儿。
“你娘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阮苓的身子僵了一下,“没说什么。”
宋知予没有追问。
他只是搂着她,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阮苓。”他喊她。
“嗯?”她低头小声应。
“你是我的女人。”他一字一句道,声音不高不低,却很笃定,“不是什么立锥之地。你不需要讨好谁,不需要温顺给谁看。你只要让你自已,就够了。”
阮苓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谢谢你,老爷。”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谢谢你让我和家人团聚。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宋知予没有说话,只是搂着她,搂得更紧了些。
晚饭的时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圆桌上摆记了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菠菜,鸡汤,还有一碟桂花糕,一碟枣泥酥。
阮母坐在阮苓旁边,阿蕊坐在阮母旁边,宋知予坐在主位。
阮母和阿蕊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看着记桌的菜,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筷子。
阿蕊坐在那里,手放在膝上,不敢动。
“吃吧。”宋知予说,声音不高不低,可那话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到了这里,就是自已家,不用拘束。”
阿蕊看了阮母一眼,阮母点了点头。
阿蕊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赶紧低下头,不让别人看见。
阮母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眶红了。
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嫩的鱼肉。
她咽下去,又夹了一块,这回放进阮苓碗里。
“苓儿,你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阮母说。
阮苓看着碗里的鱼肉,鼻子酸了一下。
她想起小时侯,家里穷,吃不起肉。
偶尔有一次,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条小鱼,炖了一锅汤,鱼只有巴掌大,汤里漂着几片草叶。
娘把鱼肉都挑出来,放进她碗里,自已喝汤。
她问娘为什么不吃饭,娘说不饿。
她知道娘饿,娘把吃的都省给了她。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阮母碗里,“娘,你也吃。”
阮母看着碗里的排骨,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笑着说:“好,好,娘吃。”
宋知予看着她们,看着阮苓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温顺,不是讨好,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柔软。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挑了刺,放进阮苓碗里。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挑了刺,放进阮苓碗里。
阮苓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丫鬟撤了碗碟,端上茶来。
阮母端着茶,不敢喝,放在桌上。
她看了宋知予一眼,又看了阮苓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知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老夫人。”他开口。
阮母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