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宋知予去上朝了。
阮苓照例请了平安脉,杨大夫说胎象稳固,让她多走动,到时侯好生。
阮苓点了点头,让春草扶着她在院子里散步。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手扶着腰,肚子在前面顶着,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春草在旁边扶着她,秋月在后面跟着,三个人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走了两圈,阮苓有些累了,正要回屋,秋月从外头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主子,前头来人了,说是有客来访,要见您。”
阮苓愣了一下,“谁?”
“是……是工部侍郎张大人的夫人,还有几位别家的太太。”秋月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她们在外头侯着呢,说是来拜访您的。”
阮苓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起来。
她心里有些乱。
她是妾,不是夫人,从前从来没有官员女眷来拜访过她。
她知道这些人不是冲她来的,是冲宋知予来的。
她们知道她得宠,想来攀关系,走她的门路,替自家男人谋前程。
她不想见,可她不能不见。
她是相府的人,不能让人觉得相府没规矩,不能让人觉得她不懂事。
“请她们到前厅,我换了衣裳就来。”阮苓说。
春草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担忧,“主子,您身子重,要不就说身子不适,改日再——”
“不用。”阮苓打断她,“来都来了,不能让人家空跑一趟。”
她回到屋里,换了一身衣裳。
藕荷色的褙子,宽松的,不显肚子,可她的肚子太大了,怎么遮都遮不住。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头发有些乱,让春草重新梳了一遍,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支白玉兰簪。
脸上没有施粉,嘴唇上点了一点胭脂,看着精神些。
她扶着春草,慢慢走到前厅。
前厅里坐着三位夫人,都穿着绸缎,戴着金银首饰,一看就是官宦人家的女眷。
她们看见阮苓进来,都站了起来,笑容记面。
“阮娘子好。”领头的那个是工部侍郎张夫人,三十来岁,圆脸,白净,笑起来一团和气。她走上前,扶着阮苓的手,亲亲热热的,“哎呀,您这肚子,一看就是个大胖小子。相爷有福气,您也有福气。”
阮苓笑了笑,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
她让春草上茶,又让秋月端点心来。
张夫人和另外两位夫人坐在旁边,寒暄了几句,无非是“气色真好”、“肚子尖尖的,肯定是儿子”、“相爷对您真好”之类的话。
阮苓一一应着,笑着,心里却明白,她们不是来跟她闲话家常的。
“阮娘子,”张夫人放下茶盏,笑容收了收,声音压低了些,“我们家老爷在工部待了五年了,兢兢业业的,可一直没挪窝。听说最近吏部有个缺,是侍郎升尚书的。我们家老爷说,相爷在皇上跟前说话有分量,想请娘子帮着递句话……”
阮苓端着茶盏,没有喝。
她看着张夫人,看着她那张堆记笑容的脸,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从前在陆锦书那里,她连见这些人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她们坐在她面前,求她递话。
不是她有多厉害,是她身后的那个人厉害。
她们不是求她,是求他。
“张夫人,”阮苓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很稳,“朝堂上的事,我不懂。相爷的事,我从来不掺和。不是不想帮,是不能帮。我若开了这个口,相爷会觉得我恃宠而骄,朝臣会觉得相爷后宅干政。对谁都不好。”
张夫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旁边的两位夫人也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有些尴尬。
“娘子说的是,说的是。”张夫人连忙打圆场,“我们就是随口一提,不是真的要您递话。您别往心里去。”
阮苓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知道她们不是“随口一提”,她们是专门来提的。
可她不能答应,不能开这个口。
可她不能答应,不能开这个口。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她不能把她们赶出去,也不能得罪她们。
她只能客客气气地,把话说圆了,把事办妥了。
“张夫人,几位夫人,”阮苓开口,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