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
那时侯她觉得孩子是累赘,是负担,是被人拿捏的把柄。
如今她才知道,孩子不是累赘,是命。
是她的命,是她的根。
坐月子的日子难熬。
阮苓从前不知道坐月子这么难受。
不能出门,不能吹风,不能洗头,不能洗澡,连刷牙都要用温水。
她每天躺在床上,除了喂奶就是吃饭,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春草变着法子给她炖汤,鸡汤、鱼汤、猪蹄汤、骨头汤,一天换一样。
阮苓喝得腻了,看见汤就想吐,可春草说“主子,您得喝,喝了才有奶水”,她只好捏着鼻子喝。
下午,春草端了一碗鸡汤进来。
鸡汤炖了三个时辰,油都撇干净了,清亮亮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阮苓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太腻了。”她把碗放下,“我喝不下了。”
春草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主子,您才喝了两口。您得喝完,不然身l恢复不好,怎么给小公子生个妹妹。”
阮苓看着那碗鸡汤,心里斗争了很久。
她知道自已该喝,可她真的喝不下了。
她知道自已该喝,可她真的喝不下了。
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看见油星就想吐。
她正犹豫着,一只手伸过来,端起了碗。
宋知予在床边坐下,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乖,再喝几口。”
阮苓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不耐烦,没有命令,只有一种温温的光。
她张开嘴,喝了。
一勺,两勺,三勺,她喝了半碗,实在喝不下了,摇了摇头。
“够了?”
“够了。”阮苓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
宋知予把碗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
“慢慢来,不急。”
阮苓靠在引枕上,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还没有收回去,松垮垮的,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她看着自已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很难看。
她从前虽然瘦,可腰是腰,腿是腿,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瘦。
如今呢?
头发油腻腻的贴在头皮上,脸上浮肿,肚子上全是赘肉,整个人像一团发面。
“老爷,”她小声说,“我想洗头发。”
宋知予看着她。
她的头发确实该洗了,油腻腻的,贴在头皮上,像一块抹布。
她从前就是倾城绝色,而且干干净净的,清清爽爽的,看着就舒服。
如今这副样子,她自已都嫌弃,她怕他也嫌弃。
“再等等。”宋知予说,“等出了月子。”
阮苓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委屈的、巴巴的、像小狗一样的光。
“真的很难受。”她的声音又轻又糯,带着一点鼻音,“我每天都擦身子,可头发不能擦。我痒得睡不着,晚上一直在挠。你再不让我洗,我就要把头发剃了当姑子了。”
宋知予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他知道月子里不能洗头,这是老规矩,怕产妇受风,落下病根。
可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真的难受,不是矫情,不是撒娇,是实实在在的难受。
他想了想,站起来,走到门口,对春草说:
“让人把门窗关好,屋子烧两个炭盆。水要干净,要暖,不能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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