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她摆摆手,脖子上挂着照相机,开始四处溜达。
拍照对于冷思月来说,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龙生龙,凤生凤,这种自古以来的观念,总是让一些大人会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给子女安排好人生。所以有鉴于她家一门摄影师的传统,她成为一个摄影师,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幼小的时候,第一次拿起相机,是因为乐趣,但是拿得多了,兴趣也会变成无趣。然而,当她准备要放下相机,改玩别的东西时,她家那个无耻的老爸买了一辆崭新的儿童脚踏车对她说:“月月,如果你保证,长大了一定当一名合格的摄影师,爹地就把这辆脚踏车送给你当礼物。”
“好啊。”当时的她答应得爽快之极。毕竟她早就已经对这种款型的脚踏车“哈”得很了。
“那签字画押吧。”一旁的老妈更无耻,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份合同。
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那辆脚踏车的存在,别的一切,对她来说等于狗屁。
无知且年幼的她,就这样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顺便噼里啪啦,潇洒致极地盖上了一连串的掌印+指印。
如此人生,真是说出去都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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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之,就是为了一辆脚踏车,把自个儿的人生彻底卖了。
也许在摄影方面,她真的是有一些天赋吧,所以在生下悦悦之后,她突然无比感激老爸老妈所教给她的各种摄影技巧。
因为那竟然成为了她谋生的手段,成为了她养活自己和女儿的依凭。
一想到女儿,冷思月不觉又是一笑,举起相机,
远景是山峦起伏,近景是绿枝清露,芬芳宜人。
冷思月不觉有些沉醉,照相机拿多了,似乎人也变得更加感性。按下快门,她边走边拍。
直到一抹人影闯入了她相机拍摄的范围,她才怔怔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整个人像是定住了一般僵直着。
那是一个背影,个子很高,但是却有些纤瘦,黑色的发,在微风中显得柔顺且飘逸,一袭黑色的风衣,包裹住了男人大部分的躯体。
男人像是在眺望风景,两手插在风衣的口袋中,脊梁挺得笔直。
这样的背影,那种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无法语的气势,让冷思月的手猛然一颤。即使只是远远的,即使只是从相机的镜头中望见的,也足以让她胆战心惊。
不会的,不会是那人……她深吸气,努力地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明明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把相机移开,应该起步走,向后转,但是僵硬的身体,却让她只会怔忡在原地。
缓缓地,男人的头转了过来,那张脸清晰地投在了相机的镜片上……
冷思月猛地倒抽了一口气,只觉得手中的相机在不停地晃动着。十秒钟后,她发现原来不是相机在晃,而是她整个人在晃动着,不可抑止地在颤抖着。
黑色,那是一双眸子的颜色,像是清透的夜空,却又像是无底的深渊,让人怎么也不明白,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为什么可以同时融合进那一双眼眸中。高挺的鼻梁,似乎也与它的主人一样,透着让人无法接近的傲气,薄唇微抿着,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事物一般,那温润如白玉的肌肤,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所会拥有的。
他的嘴角微微掀起,眸中的冷光却在不断地加深。
他在看着镜头!他的视线,真的是在看着镜头!冷思月无比恐惧地发现了这一事实,手抖得更加厉害。
喀嚓!
她连自己都没有发觉到手指已经按了快门。
不该呆在这里的!她大大地喘着气,总算暂时压住了内心的恐惧,放下相机,转身,朝着男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要躲开,躲得越远越好!
那男人是一个名曰危险的符号,她早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冷思月不停地跑着,直到她的肩膀被方小美重重地拍上,“思月,你干吗一个劲儿地瞎跑!周纯一已经好了,三分钟后各就各位,准备拍摄。”
“……好。”她只觉得浑身冷汗淋漓,手心软绵无力,甚至连相机都快要握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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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脸色那么苍白?好像见鬼了一样。”方小美嘟嘟囔囔地问道。
见鬼?对于她来说,他是鬼吗?
原本以为一颗心已经平静了,就算是再见到他,她也可以谈笑风生,淡定若闲。但是直到刚才,她才发现,她完全做不到。她甚至比以前,更加恐惧。
恐惧着……被他发现!
还是说,这是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