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原谅,也是原谅
这张脸生得实在好,眼尾一红,更有几分招人疼的味道。
可她又不只是会哭,该出手时敢出手,该低头时也低得漂亮。
若她不是江千鹤房里的人,倒真适合留在身边调教。
“起来吧。”
夫人终于开口。
苏渔这才慢慢起身。
她袖口被秋屏扯乱了些,手腕上也被掐出几道红痕。
肤色太白,那点红便显得格外刺眼,像雪地里落了几道细细梅痕。
夫人看了一眼,吩咐道:“拿瓶药膏给她。”
秦嬷嬷很快取来一只药瓶。
苏渔接过药膏,立马弯眼道谢。
“多谢夫人。”
方才还委屈得像要掉眼泪,这会儿得了药膏,那双眼又亮了点。
夫人瞧着,心头那点怒气倒散了些。
“今日不必伺候了,回去擦药。”
“是。”
苏渔退出来时,背脊还挺着。
等出了正院,她才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膝盖。
疼死了。
早知道刚才跪轻点。
回到屋里,苏渔挽起袖子,对着铜镜慢慢擦药。
镜中女子眉眼艳丽,眼尾还泛着红,唇瓣因方才动怒抿得发艳。
系统忍不住冒出来。
商城有祛疤膏,效果极好,保证不留半点痕迹。
苏渔无语:花自己的钱治工伤?你当我没上过班?
“我才不要呢,这可是工伤,还能偷懒几天。”苏渔看了看涂过药的地方。
其实不算很严重,只是她的皮肤实在过白,才会看着比较触目惊心。
她把夫人赏的药膏收好,顺手又摸了摸腰间江千鹤给的那只白瓷瓶。
小老板给一瓶,大领导也给一瓶。
苏渔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行吧,这一架虽然跪疼了膝盖,但也算没白打。
只是下次再有人找事,可得离花架远点,不然摔了夫人的宝贝兰花,那可就真赔不起了。
苏渔原以为秋屏会闹几日。
毕竟玉绡那样的脾气,恨不得把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摔筷子都摔得格外响。
可秋屏没有。
可秋屏没有。
第二日一早,苏渔刚把袖子挽起来擦药,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小小探头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苏渔姐姐,秋屏姑娘来了。”
苏渔擦药的手顿了顿。
铜镜里,她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来得倒是比预想中快。
玉绡那种脾气,受了委屈定要闹得人尽皆知。
可秋屏不一样,能当众跪下认错,也能转头就下死手。
这种能屈能伸的性子,才是后宅里最要提防的。
苏渔合上药瓶,指尖在瓶身上敲了两下,脸上重新挂起笑。
“让她进来。”
秋屏进门时,眼睛还是红的,脸色苍白,身上穿着素净的浅青衣裙,整个人瞧着比昨日柔顺许多。
她一进来便跪下了。
“苏姐姐,昨日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糊涂。”
秋屏声音哽咽,额头贴在地上。
“我不该疑你,更不该动手搜你的身。夫人已经训过我了,我今日来,只求姐姐原谅。”
苏渔坐在桌边,没急着扶她。
她垂眸看着秋屏,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转着药瓶。
瓶底碰在桌面上,发出细微声响。
晨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她半挽的袖口上,露出一截藕白手腕。
昨夜那些红痕淡了些,却仍旧显眼,像细细胭脂线绕在腕间。
她明明被伤着,神色却不急不躁,唇边甚至还挂着笑。
秋屏跪得稳,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过多辩解,跟昨天那个仿若鬼上身的判若两人。
但越是这样,越叫人心里生警惕。
系统像是生怕苏渔着了这人的道,忙出声提醒。
宿主,这种人才最麻烦。闹的不可怕,闹完就能看清。现在她安安静静跪着道歉,谁知道心里在盘算些什么坏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