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余坤安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打算承包银盘坡。”
余母淡定地夹了筷子咸菜,眼皮都没抬一下——看来余父早就跟她通过气了。
“啥?”余大哥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连地都没正经种过几回,还想承包荒山?”。
余二哥也皱起眉头:“安子,这可不是过家家,那得…”
“我早想好了。”余坤安轻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打算承包下来用来种楸树和天麻。”
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几个孩子扒饭的声音。
余大哥和余二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行吧,”余大哥扒了口饭,“到时候要人手,说一声就成。”
“对。有啥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余二哥接上话茬。
他们见余坤安铁了心要按自己的想法来,也只好寻思着,等事情真做起来的时候,多搭把手帮衬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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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式三份,”张书记仔细地分着合同,“村委留一份,你拿一份,还有一份要送到镇上备案。”
他抬头看了眼余坤安,突然笑了:“银盘坡往后就是你小子的地盘喽!”
拿着承包合同回家,余坤安先去了后院。
“阿爹!”余坤安把合同往余父眼前一杵,纸页差点蹭到余父的鼻尖,您快瞧瞧,儿子给您打下的江山!
“这么快就办妥了?”余父惊讶地直起腰,眯着眼看合同。
“您老认字不?要不儿子给您念念?”
“去你的!”
“老子连你名字都不认识了?这不还有村委的大红印章嘛!”余父戳着落款处的签名和印章,“承包费咋算的?”
“承包期限70年!前三年白给,第四年一次性交二千三!”余坤安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
余父盯着那数字看了半晌,弯腰继续干活:“还不快把合同收好!山坡既然包下来了,就得好好拾掇,可不能再像以前种地那样躲懒耍滑!”
“要得!”余坤安应着,一溜烟跑回屋里,把合同仔细夹在《中草药种植指南》的书页里。
转身就往自留地跑,去找王清丽报喜。
余母今儿个领着几个儿媳妇收拾自留地,把已经干枯的辣椒、茄子根茬连拔出来,准备换茬种点小菜。
远远就看见王清丽弯着腰撒菜种。
“媳妇儿!银盘坡拿下了!”余坤安三步并作两步蹿过去。
“安子,你真给承包下来啦?”杨月荣直起腰。
“嗯,合同都签好了,白纸黑字盖着红戳戳!”
“承包费很贵吧?”李美花问到。
“承包70年,总的2300块,大后年才交,前面三年免费。”
“那也不少了!”
“既然来了,把这块地给我挖出来!”余母指着刚清出来的空地,枯枝还堆在旁边。
“得令!”余坤安抄起锄头,一锄下去掀起厚厚的土块,连锄头抡起来都带着风。
晚饭后,一大家子挤在老太太屋里。
“安子,你准备啥时候收拾你那山坡?”余大哥坐在长凳上,手里搓着草绳。
“明儿个我先上坡去看看具体情况,我准备在村里出钱请人把山坡早点收拾出来。”
“阿娘~到时候您帮我在村里吆喝吆喝呗,一人一天五毛不管饭。”
“又要花钱!那么大笔承包费还没着落呢!”余母有些担忧。
晚上,王清丽侧躺在床上,望向余坤安:“这次我们要请多少人?”
“人越多越好,阿娘都清楚哪些是干活麻利的。”余坤安望着黑漆漆的房梁,“早点收拾完,早点进行下一步打算……”
第二天余坤安等露水差不多干了才去的银盘坡。
刚走出院门,就听见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好家伙,身后跟了一串小尾巴。
“老叔!你要去哪?带我们去嘛!”
“小兔崽子,今天不上学?”
“今天星期天。”余文涛笑嘻嘻的说。
看见几个小脑袋排成一排,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叹了口气,“行了,都别跟着了,等我回来带你们去打拐枣。”
“噢——”孩子们欢呼着一哄而散,有个小的跑得太急还摔了个屁墩儿,爬起来拍拍裤子又接着跑。
余坤安摇摇头,大步朝银盘坡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