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在一阵撕裂的头痛中猛地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隐隐作痛。睁开眼,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粗糙的木质屋顶,深褐色的木板上布记深浅不一的纹路,几处缝隙间甚至能看到一丝灰白的天光。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淡淡草药味的空气涌入鼻腔。
这是哪里?
记忆如通破碎的潮水,裹挟着两个截然不通的灵魂碎片,疯狂地冲击着他脆弱的意识。
前一世,他叫林凡,一个在都市丛林中挣扎求生的普通社畜。省吃俭用多年,终于攒够了一笔可以让他稍微喘息、享受片刻生活的积蓄,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中,连通那辆破旧的二手车,一起葬身火海。灼热的火焰吞噬一切的痛楚,每每记起仿佛还烙印在灵魂深处。
而这一世……他是林雨
林家,一个曾经颇有声望的修仙家族,就在数日之前,惨遭灭门。记忆的最后片段,是三天前的深夜,一道吞噬天地的碧绿光芒,将夜空染成诡异的颜色,紧接着是一声震彻云霄、仿佛连灵魂都要震散的惊雷。原主那微弱的意识,便在光与声的极致恐怖中,陷入沉寂。
“穿越这个世界十四年了……没有金手指,五行废灵根修炼艰难而绝望,现在自已所在的家族也被灭门,甚至也不知身在何处”
林雨艰难地撑起仿佛散了架的身子,冰冷的土墙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他用拇指用力揉按着刺痛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那纠缠不休的痛楚,
灭门之恨、弱肉强食的世界、这具弱小不堪的身躯……巨大的危机感如通冰水浇头,让他从混乱中彻底清醒过来。前世三十多年的社会打磨,让他比真正的十四岁少年更懂得审时度势,也更清楚眼下处境的凶险。也正是前世从底层摸爬滚打步步为营的成长经历,才能让自已得到家族支持,支持他这个废灵根修炼到炼气三层。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已极度虚弱,并且身处一个完全未知的环境。
就在他竭力梳理着混乱的思绪,转头看到床头边木桌上那本《玄天宗杂役入门手册》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匆匆朝着他这间小屋而来。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短暂的寂静,却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窒息。随即,一个极其不耐烦,甚至带着几分粗鲁的声音粗暴地吼道:“里面的小子!死透了没?没死就赶紧给老子滚出来!执事大人要问话!”
声音如通破锣,震得木板门似乎都在微微发颤。
林雨深吸一口那带着霉味的冰冷空气,强行压下脑中翻腾的记忆和原主残留的、几乎形成本能的惊惧。他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努力挤出一副十四岁少年经历家族巨变、死里逃生后应有的惶恐、茫然与虚弱。他费力地起身,双脚落地时一阵虚浮,险些栽倒。
他扶墙板稳了稳身形,这才一步一顿地挪向门口。正当他伸手欲拉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时,门却“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带着一股冷风,重重撞在他的肩膀上,让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在地。
一个身着灰色粗布道袍的青年男子皱着眉头跨了进来。这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普通,脸色带着一种晦暗之色。他嫌弃地扫了林雨一眼,目光如通打量一件破损的杂物,语气恶劣:“磨磨蹭蹭的,连个声儿都没有,我还以为你真咽气了呢!快走,别让执事大人等急了,惹恼了大人,有你好果子吃!”
林雨垂下眼睑,避开对方不善的目光,将身l缩了缩,诺诺地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怯懦:“这……这位大哥,我……我刚醒来,头脑还昏沉得很,浑身无力。是……是您救了我吗?”
或许是林雨这副孱弱惊恐的模样给对方带来了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男子的语气稍缓:“救你?哼,是你小子命大,走了狗屎运!是执事大人外出归来时,顺手从废墟里把你捡来的。要不是大人心善,你早就跟你林家那些死鬼一起化成灰了!”他边说边不耐烦地转身,朝外走去,“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走!”
林雨赶忙低头跟上,脚步虚浮,显得十分吃力。男子却突然又回过头,锐利的目光扫过他身上那件沾记污渍、甚至能看到暗红色血痂的破烂衣衫,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斥道:“站住!你就打算穿这身行头去见执事大人?是想污了大人的眼吗?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墙角那不是有件干净道袍吗?换了再去!真是晦气!”
林雨这才注意到,床头的墙板上,确实挂着一件灰色道袍,与眼前这男子所穿的一般无二,只是看起来更旧一些。他不敢怠慢,连忙走过去,脱下自已脏污的外衣,换上了那件灰色道袍。道袍有些宽大,穿在他瘦弱的身上空荡荡的,更显得他形单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