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邵远担心之处。这些天事情乱成一团,很多漏网之鱼逍遥法外。罪犯一日不落网,这事儿一日无法尘埃落定。
突然,茹玉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万分焦急地说:“两位老哥,押解车呼叫机发出微弱信号!”
邵、罗两人面露惊恐,一边跟茹玉飞奔至技术科,一边掏出各自手机狂拨电话。
“接电话啊,陆铭,接电话!”邵远绝望地哀求。
罗超给特警的电话也总被中断,可怖之气如乌云般劈头压来。
茹玉不断调试设备,焦急喊道:“喂,喂,喂,听得到吗,听得到吗?”
足足过了近五分钟,另一端才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应:“国道……37……押解车……请求,请求支援!”
哐啷一声,邵远感觉心掉到了地上。
罗超很快反应过来,当即喝令召集了周晓晓及数十名侦查员,电话通知祝枫、梁炳等,从四面八方朝国道37飞驰而去。
车驶出了大院,邵远仍旧不断地给陆铭打电话,终于在滨湖路马路漂移过弯,打开警笛使得所有车辆都为其开道让行,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国道37那块事故地。
周晓晓刚刹了车还没停稳,邵远就推门跳了下去。罗超也迅速让祝枫带人勘查四周沿路追人。这时,已经有医务人员来回处理受伤的特警,陆铭也在其中。此刻的他头缠纱布、手吊着水,眼睛迷迷糊糊地转动着,似乎没有大碍。
特警孙翔看到邵远小跑上去说:“邵队,赶来的时候人一溜烟跑没影了,我们看有警察受伤就没敢追太远,只能先求救了!”
“人呢!”
“其中一名重犯不见了,另一名……”
邵远穿过了数名特警、医务人员,才看到了侧躺在地上,脸贴内肘的肖尘。他的手腕分别挂着铐环,中链断裂,上衣被鲜血浸透,渗到了身下的砾石路上,像一片绯红的地毯蔓延开来。
邵远僵住了,吧嗒一声跪倒在边上,一手挽住肖尘的后肩,一手搭住他的前颈,小心翼翼地把他翻过面。
肖尘好看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薄唇干涸发白,硬邦邦的身体犹如千斤重,沉甸甸地压在了邵远的手腕之上。泪水瞬时涌出了邵远的眼眶,却因为全身汹涌的颤抖令他的哭泣也变得毫无声息。邵远轻轻地将肖尘抱起,指腹抚摸过了他的颈部伤痕。
此时的血已然凝固成块,而此时邵远的心也碎成了万千渣屑。
肖尘,你又在玩不告而别这一套,是吗?
你又要在某一天,意想不到地出现吓唬我,是吗?
然后再告诉我,一切都是你暗中策划的障眼法,是吗?
你快回答我啊,知不知道坦白从宽的道理啊,你不是和我在警校待了一年吗,你都学哪去了啊?
……
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邵远感到罗超的手搭载了他肩膀,轻声道:“邵远,现场清好了,该走了。”
邵远抬起眼,见四周只剩下了他和罗超,以及等待一旁的周晓晓。
罗超又说道:“肖尘是重要涉事人员,把他带回去吧。”
邵远懵懵地盯着肖尘的遗体好半会儿,才点了点头,一边艰难地起身,一边像怕伤到肖尘一样要把他隔空抬起。周晓晓见罗超腿伤未愈还站不稳,邵远又因为跪地太久膝盖被石子刺了印,就主动要帮着搬人。
邵远却将她的手轻轻挪开,稍稍弯曲膝盖要将肖尘匍伏放到自己背上。罗超和周晓晓见状,都会意地帮助调整肖尘身躯,再分别左右轻轻扶住肖尘下垂的臂膀,和邵远一起将人背到了车上。
罗超率先一步开了后座车门,邵远微微侧身让肖尘滑到自己臂弯之中,再慢慢地把人放直到后座上,随后自己坐到了肖尘的头边,微微抬起其上身放置自己腿上,用手臂环绕包住了他的头。罗超看遗体放置妥当便关上了门,上了副驾。周晓晓随即启动了引擎,匀速返回了市局。
此刻已是日落西山,蓝天逐变成了黑云压顶。回程路上,罗超已与市局通气,所以等车进了大院,车门开后,程琳和三名警员已经推来了担架车,协助邵远将肖尘的遗体挪到车上,准备送进解剖室。
邵远看肖尘左臂仍垂空,便上前把他的手抬起妥善放置身体左侧。
就在握住肖尘的手时,邵远感到皮肤被什么摩擦了一下,低头一看,猛然发现是肖尘手掌里攥着东西。他试图掰开肖尘僵硬的手指,又怕破坏了遗体不敢用力。程琳见状,从口袋里取出个镊子轻轻伸入缝隙将异物夹出,打开看是撕了一半的卷烟铝箔盒。
邵远沉下脸,说:“肖尘不抽烟,这烟盒是哪儿来的!”虽是问句,在场众人也都有了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