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听见有人在说话。

不是李晓月，也不是他自己。

声音从他脑袋左后方传来，带着回音，像录音机倒放。

“不是她，她只是装的。”

这句话不属于他的记忆，但它像根针，戳进脑壳，瞬间让他脚下一轻。

通风走廊还是那条狭长的管道，昏黄灯光一格一格地晃。

可他感觉自己刚刚已经走过这一段了。

他停下，转头看了李晓月一眼。

她走在他右后侧，脚步沉稳，眼神专注。没有异样。

可他脑子里那个声音却又响起：

“她看得太清楚了，别信她。”

这一次，声音带上了“他自己”的语调——像是他脑海中某个版本的“他”在说话。

张扬皱了眉，慢慢放低重心，右手握上刀柄。

走在前面的李晓月忽然察觉，侧头：

“怎么了？”

张扬没说话。

他只感觉——她的表情，好像慢了半拍。

就像某种不完全同步的录像带。

张扬握刀的指节发白，掌心出了一层薄汗。

他看着李晓月，脑子里像在同时运行两条判断链——一条告诉他：“她是李晓月”；另一条却反复在耳边提醒：

“不对，她刚才在诱导你。”

“你没注意她刚才说的话吧？”

那声音冷静得像医生在复读症状。

张扬咬紧了牙。

下一刻，他猛地出手，一步逼近，刀却没出鞘，而是反手压住李晓月的右臂关节，把她整个人推到墙上。

“你是谁？”

他低声问，语调里连自己都听得出发虚。

李晓月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反手想拉开他，却被他死死压制。

“你他妈在干什么？！”

她低吼，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混着怒意和震惊。

火焰开始在她掌心聚集，可刚冒头就被张扬死死掐断——他用刀柄抵住她左肩穴位，精准控制住了她异能启动点。

“你不是她。”

张扬低声说，像是对自己，也是对她。

李晓月的眼神终于变了。

从惊愕，转向愤怒。

“张扬，你现在放开我。”

李晓月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烧红的铁条，压在他心口。

“我说，再不放开我，我就不管你现在是不是清醒了。”

张扬没有动。

他还在观察她的眼神，判断细节，像一只困兽怀疑笼子外的空气也有毒。

李晓月没有再挣扎。

她只是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然后轻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从来没信过我？”

张扬一愣。

她继续说，语气像是踩着火线一步步往他胸口压：

她继续说，语气像是踩着火线一步步往他胸口压：

“不是怕我被控制，不是怕我暴走。”

“你就是不信我有分辨对错的能力。”

“你以为你能挡一切，挡完还得告诉我怎么想、怎么动、怎么信你——”

她笑了一声，眼神却一点都不好看。

“你怕的不是我失控。”

“你是怕我看到你，已经快控制不住你自己。”

张扬松了手。

像什么东西在他掌心炸了一下，灼得他整条手臂发麻。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看见什么东西塌了，却没法说出口。

李晓月没有追问。

她站在那里，火焰早已散去，背后墙壁上还有他留下的那一道白印。

“你说得对。”张扬低声说。

“我怕。”

“我怕我再看错一次，就不只是你受伤。”

“我怕……有时候我看到的不是现实，而是别人给我塞进去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连你看我的眼神，都要反复去判断是不是真实的。”

那一刻，他的语气不是狠，不是硬，也不是冷。

是累，是被撕开的那种沉默疲惫。

李晓月深吸了一口气，怒火还没完全退下，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