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走下楼梯的最低一级台阶。
毕竟,这种经历是应该有些刺激的,他想。他现在已经看到自己坐在贝弗利山的办公室里,向朋友们绘声绘色地讲着这次精彩的历险。鸡和狗的那一部分,他会好好吊吊他们的胃口的。像以往一样,非让他们请喝咖啡不可。
作为广告界见识过全活儿的人,他会因此声名大振。
这里似乎已经低于地面好几层了,好几次看到“放映厅向前”的提示牌。他们终于走到了底。苏格兰人不见了,又出现一个穿紫色套装的高个年轻人。布赖特先生心里又打起鼓来,就在这时,他发现了旁边的放映厅,他能够辨认出几个坐在折叠椅上的身影,放映机在沙沙作响,银幕上有人影晃动。
往里走时他真希望能赶上“鸡兽大战”的开头。他最恨从半截儿看起。
一只大手拦住了他。是那个穿紫套装的大高个。
“你必须先入会。”他说。
“对不起,什么?”
“这里是个电影团体,会员俱乐部。提供你在海德公园那样的地方不可能享受到的娱乐!”
好吧。费用是三英镑。考虑到时间的长短,也不算贵。
要在这里签个名。布赖特先生毫不犹豫地写上:“弗拉迪米尔·冯弗里特,芝加哥。”多么高雅,他想。大部分人填的都是约翰·史密斯、乔·多伊这类的俗名。
紫色套装给他搬来一把椅子。芝加哥来的弗拉迪米尔·冯弗里特点燃了最后一支美国香烟,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银幕上。
奇怪,银幕上演的好像是幽默片时代的《吸血鬼》。
聪明,他想。这个切入点选得不俗,一个穿白色睡袍的姑娘随时会出现在吸血鬼的面前。制作者的匠心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程度有限的观众必须尽可能地加以引导。做广告的在这方面给他们做了榜样!
十分钟的《吸血鬼》证明这就是那部老掉牙的《吸血鬼》!情节、人物都一样。屋里其他人开始陆续退场。这也难怪他们。
正当银幕上的吸血鬼像梦游者一样走在花园里时,银幕下有人碰了他一下。一个又脏又瘦的姑娘坐在了他的右边,开始解他衬衣的扣子。
“要不要跟我走?”她问。
芝加哥来的弗拉迪米尔·冯弗里特立刻变成了厄尔·布赖特,这会儿,饭店里还有一对正在洗头的妻女等他回去呢。
“啊……啊……不,谢谢。”他说。
坐在布赖特先生前排的一个大胖子转过头来。
“她怎么了?”他没好气地说,“配你还不够好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没兴趣。”布赖特先生站了起来,“我得走了,这片子我恐怕已经看过了……”
布赖特先生高档衬衫的前襟被那胖子一把揪住,有人从身后把他的胳膊抓住。直到瘦姑娘开始掏他的衣兜时,他才猛然挣扎起来。
胖子开始高声叫喊起来。那腔调夸张得厉害,完全像是演戏。但是,很显然,他不是演戏的材料。
“邪恶的美国佬!”他吼道,“不要脸!跑到私人俱乐部里来撒野!对我的女人动粗!”
瘦姑娘试图把他腕上的金表撸下来。这块表价值两百美元,不用上弦,子夜零时跳日历。但它不能分辨月长月短,所以他得在二月或只有三十天的月份里动手调整。
这块表是他的心爱之物,不能拱手相让。他挣脱出一只手,想把表攥在自己手里。瘦姑娘用两只手跟他夺,直至金属的表链断裂。她仍不放弃。表链把她的手腕划破了。但表还在布赖特先生手里。那姑娘看到自己的血,变得疯狂起来,她开始打他的头。身后的人在踢他的脚踝。剧痛中他失去了抵抗力。
这块表是他的心爱之物,不能拱手相让。他挣脱出一只手,想把表攥在自己手里。瘦姑娘用两只手跟他夺,直至金属的表链断裂。她仍不放弃。表链把她的手腕划破了。但表还在布赖特先生手里。那姑娘看到自己的血,变得疯狂起来,她开始打他的头。身后的人在踢他的脚踝。剧痛中他失去了抵抗力。
等他缓过劲儿来,表已经落在姑娘手里。她在尖声叫着:“邪恶的美国佬!”还有一些更不堪入耳的脏话,声调恶毒至极。她变成了一头野兽。
布赖特先生这辈子也打过几次架。与其说是败绩让他烦恼,不如说他有正确的看问题角度:儿子打老子,不对的是他们。
不过,当务之急是怎么尽早脱身。三个人缠着他,想返回街上实在是困难,尽管只是咫尺之遥。
“救命!”他叫起来,“警察!”
楼梯上闪出一个黑影。上帝啊,来人救他了。
真是希望多大失望多大,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