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自由了。”
“太棒了!”
安娜充满信心地笑起来,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她的笑容接着就消失了。那个小个子站在门口,双眼向外鼓着。他放手的口袋那里也鼓出来了。
“小姐,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谁也不许打电话给警方。”
安娜瞪着他:“你是说你要把我跟杰瑞都关在这儿吗?”
那男人摇摇头:“我并没有这样说。总有人得出去买吃的,你去也可以。不过你出去的时候,我要跟你一起去。我楼下的伙计就看着你的男朋友。这是老板的命令。”
杰瑞看着他,双眉皱了起来:“他想得可真周到,是吧?”
“这一点你最好相信。”那小个男人冲他坏坏地一笑,“你也该好好想想了,伙计。你还有本书要写呢。”
后面的几天一闪而过。安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客厅里,听着杰瑞的打字机在卧室的门后砰砰地响着。有时她看看书,有时看看电视,有时她只是站在窗前,凝视着下面的那辆黑轿车。偶尔她也出门散一会儿步或是去超级市场买点东西,但都是有人陪同。她从不跟那小个子搭话,那小个子也不跟她说话。当杰瑞从卧室里出来吃饭时,她也很少跟他讲话。
只要看一眼他那憔悴的脸就明白一切了。他在为了活命赶进度,而她也暗下决心不拿问题去烦他。
然而,当月底一点一点地逼近,她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
他们一起坐在厨房桌旁喝咖啡,看着杰瑞消瘦的样子和呆滞的目光,她实在忍不住了,从她的嘴唇迸出了那个古老的问题,那个每一个作家都害怕的问题。
“进行得怎么样了?”她问。
杰瑞摇摇头,“不怎么样。”他咕哝了一声。
“你是说,到期限时你写不完?”
“我还没开始写呢。”
“还没开始?”安娜皱起眉来,“可你一天到晚都在敲打字机。”
“我晚上打字是因为我睡不着觉,而我睡不着觉是因为我白天打的东西。我一张接一张地写开头,可没一个开头像个样儿,所以我把它们全扔进了废纸篓。我担心发生在阿尔·巴扎德和康威·曼恩身上的事情终于也发生在我身上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是自己写小说的,可慢慢地,他们就受不了了。老是这样,谁也受不了——每天都要写腐败、兽行、蓄意伤害、乱伦、窥阴癖、施虐、受虐色情狂,这些词拼出来都很难。所以他们就雇人写,像我这样的人。可问题是,我也碰到同样的障碍了。”杰瑞气愤地抬起头,“强奸呀、谋杀呀——都泛滥成灾了!连像杰克那样的强奸犯到头来也干不下去了。”
安娜起身走到这个苦恼的男人身边,“听我说,”她柔声说,“事情没有这么糟糕。你要做的只是把巴扎德的最后一章交给出版商。只要你再坚持一下,在写康威·曼恩的小说时……”
“你怎么不明白,”杰瑞紧握的拳头猛地砸在桌子上,“现在已经太晚了。即使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坐在打字机前打,也完成不了。根本就没有时间了。”
安娜叹了口气,走进客厅。杰瑞也跟了进去。他们一起往窗外看,看着在下面等候的那辆黑色汽车。两人谁也不说话。语已经没有用了,除非杰瑞能在三天内把九万个词搬到纸上。
终于,安娜打破了两人的沉默,她脸上的神情和她说话的口气都在说明她在思索着什么。
“也许这倒好了。”她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
“即使你能按时完成,也没什么用了。我以为这其实是件好事。从阿尔·巴扎德那儿来的四千五加上康威·曼恩给的六千,我们就有一万五百美元现金了,这些钱足够让你实现你的梦想了。有了这么多钱,你就可以写你自己的小说了。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如果你说你再也写不出东西的话……”
“我并没这样说!”杰瑞把她的双手紧紧抓住,“我是说我再也编不出色情和暴力的故事了。我要写的小说是完全不同的。在我的小说里,不会有感官刺激,不会有非英雄主角,也不会有换了名字的大人物。我的书会写普通人,他们要处理的是我们每天都要面对的问题。”
“可这样的书能卖出去吗?”
安娜的声音里有一些疑虑,但杰瑞十分肯定地说:“为什么不会?至少我给读者一些现实感,一些他们要思考要记住的东西。巴扎德和曼恩他们那种色情童话只是自我重复,一本又一本都是一样的东西,时间长了,人们都找不出它们之间的区别。而我说的是真正的文学。”
安娜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宣传你的书呢?”
安娜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宣传你的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