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的力量

《自由之声》马上就要印刷，被艾尔·杰夫流放的反对派领袖唐·瓦列加的激烈辞就要在饱受蹂躏的人民心中燃起希望的火种。为了阻止报纸印刷，安理克·萨内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让唐·瓦列加看穿了他的为人。

他们一直谈论金钱与权力。瓦列加再次向萨内兹阐述了他那篇社论的主要思想。

“山姆大叔支援我们国家的上百万美元都流入了那个独裁者和他的亲信的腰包。”

这时，萨内兹脱口而出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那你怎么还不明白，唐，做艾尔·杰夫的朋友是件多么划算的事？”

瓦列加望着萨内兹，似乎想笑，好像认为萨内兹在开玩笑。接着，笑容消失了。外面拥挤不堪的办公室里传来噼噼啪啪的打字声和嘀嘀嗒嗒的发电报声，两人的沉默使这嘈杂的声音更显刺耳。瓦列加在椅子中深深陷下去，一阵突如其来的疲惫使他感到身心交瘁。

“原来是这样。本以为是我的朋友，却突然发现他是我敌人的朋友，这真让人心痛。你否认吗？”

萨内兹摇摇头，他的喉咙一阵紧缩。他本来并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承认瓦列加的指控，但这也没什么不好。无论什么时候，说服瓦列加都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现在，他甚至不用提艾尔·杰夫让他做这件事付他的佣金。他捋了捋自己丝绸般光滑的胡须。

“瑞士或巴拿马的一个秘密户头上的一百万美元。不用你成为他的朋友，只要不再是他的敌人就可以。你不需要支持艾尔·杰夫，只要停止你对他的攻击。”

“谢谢你，安理克。”

瓦列加那真诚的语调使萨内兹不禁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是的，萨内兹，听到这些就是花一百万美元也值得。我终于听到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盼望听到的事情——你的朋友那个独裁者害怕了。他应该害怕。没注意吗？风向变了。”

萨内兹的眼光落在了瓦列加桌子上那个石头镇纸上。萨内兹知道关于这块石头的故事。瓦列加对他讲了许多次。这是瓦列加的祖国留给他的唯一东西。当时瓦列加还在首都印刷他的日报，那个新兴政党的支持者将这块石头扔进了他的编辑室。瓦列加将它打磨光滑，用作镇纸。在那儿之后不久，艾尔·杰夫就控制了整个国家，瓦列加被迫来到纽约。现在这块石头成了祖国的象征，也代表着瓦列加将独裁者赶下王位的坚定信念。

萨内兹指了指石头，“唐，你就像那块石头，代表了一个失败的事业。你多愁善感，不错，但在其他方面你一文不值。你的人民要的是面包，不是石头。”

瓦列加挺起胸膛。

“自由正是精神的食粮。”

“说说而已！自由像其他东西一样是商品。就连高尚的唐·瓦列加也在出售它，不是吗？你这张报纸，”萨内兹从桌上拿起一份《自由之声》，在手里掂量着，“难道不就是两盎司重的你这个版本的自由吗？”

瓦列加眯起了眼睛，“你刚才说‘说说而已’。那我们就来说说这件事情。你已经把自己卖给了艾尔·杰夫，还是你一直都在拿他的俸禄？啊，我明白了！从一开始你的任务就是拉拢我，至少是动摇我。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你一无所获。这是我能给你的最重惩罚，也是对你背叛的最好奖赏。你已经背叛了我们的友谊，也浪费了我的热情。我必须请你离开这里。马上！”

萨内兹努力维护着自己一败涂地的形象，“在我离开这片圣土前，给你一句忠告。艾尔·杰夫的势力无所不在。他的胳膊长得很。他的手指就可以要了你的命——如果你幸运的话。如果你不够幸运，那么他的手就会把你弄回国。到了那儿，你可以自己看看，到底有没有你笔下描写的折磨犯人的监狱。”

瓦列加的手悬在内部通话器上，“我也是个独裁者。在我开始写下一篇社论前，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还有什么威胁，或是贿赂？这都是写文章的好材料。”

萨内兹心中充满恐惧。不仅是因为他没有说服瓦列加，而且他还给瓦列加提供了更多的弹药。

他抓起了石头。

瓦列加栽倒在桌子上，鲜血浸透了摊在桌上的报纸。

萨内兹发现自己正愚蠢地用报纸擦拭手上的鲜血，而没有抹去石头上的指纹。但即使那样做了也无济于事。要出去必须经过编辑室，而大家都知道他是最后一个看见活着的瓦列加的人。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在警察逮捕他之前离开这个国家。一旦回国，他就会从逃犯摇身一变而成为英雄。艾尔·杰夫可能会在公共场合悼念唐·瓦列加的死，但私下里，他会重重奖励杀害唐·瓦列加的凶手。

萨内兹大步走过编辑室。尽管撒腿狂奔的欲望很强，但他仍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步伐。记者和编辑们呆呆地站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