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老人粉红色面颊上的银色胡楂，闻到像香水一样附着在他身上的烟草味道。

“然后罗思对我说：‘这儿发生了什么，小家伙？’我闭上眼睛又看到了图像。我感觉到开始流泪，但是我不再在乎了。我记起了盘架上洗过的瓶子和厨房下面的液化气，我记起了干净的尿布，于是脱口而出：‘有个人爱他，是别的人杀了他。’

“‘很好！’罗思说。就像他已经知道一样，他很高兴我也知道了。‘继续。’

“我又闭上了眼睛，有关尿布的什么吸引了我。它很干净，用别针别起来的，但是都皱在一起了。要将别针穿过布结需要手劲很大。然后我又回想到威士忌酒瓶边上的烟灰缸上，抽了一半的香烟，过滤嘴上印着红色的唇膏。

“‘天哪！’我叫了出来。这叫声就像是哭泣，或许是因为我刚把我母亲埋葬在格林伍德公墓。‘不是父亲，是母亲干的！’我告诉罗思说。‘那个喝醉酒的婊子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麦卡锡慢慢地摇着头，叹了一口气。“我当时说对了，”他说，“是他妈妈干的，我们在风井里找到了她的尸体。当她清醒过来看到她所做的，她就跳下去了。这就是为什么当我到一个犯罪现场时，我让行家们四处搜寻，拍照，取指纹，挑选有用的物品，而我只是看着尸体，让我自己去感受我所能感受的一切。警局在发给你警服时也授予了你一个愤世嫉俗的外表，对此我是拒不接受的。这对你有意义吗？”

托妮点了点头。

“这些人都是好警察。他们干得非常好，但是他们不用他们生下来时所具有的所有设备。他们使用手、眼和脑子，大部分情况下就足够了，但有时，需要用心。”

麦卡锡的胳膊搂住了这位新人的肩膀，“你愿意再看一下这具尸体吗？”他温柔地问。

托妮恍恍惚惚地穿过了5c号公寓的门。她现在意识敏锐，十分清楚地嗅到在尸体的血液和粪便的气味之下，雅格布斯香水的味道和格鲁申雪茄的味道。她决意不去理会那些枝节问题，直接走到躺在光亮地板上的尸体那里。她长时间地注视着那棕黄色的头发，头发的黑色根部刚刚露出来，她注视着那涂成珊瑚色的脚指甲，以及那细细的金脚镯。这一次当她看到浸透了血迹的粉红色毛巾布浴衣时，她没有再转过身去。

当她向下看着这位死了的女孩时，托妮感觉到自己变成了穿粉红色浴衣的她。她正在卸妆，准备睡觉。脚下的木地板有些冰凉，但她讨厌穿拖鞋。她走向厨房，为自己弄一杯夜晚喝的草药茶。

她手里拿着茶杯，朝放在客厅里的那把舒适的、绿色和桃红色相间的椅子走去，然后将茶放在咖啡桌上。她打开电视，从木架上拿下一盒录像带。她坐在带花的椅子里，将双腿蜷于身下，又将浴衣拉紧了一些。

一种孤独的感觉向她袭来。有多少个夜晚，这个死了的女孩身穿粉红色的毛巾布浴衣坐在她那把舒适的椅子里？有多少个夜晚，是她孤独地度过，唯有电视做伴？托妮的目光转向了放在带轮子的支架上的那台大彩电。录像机的上面放着一盒录像带，看上去好像只放了一半。

托妮感到有些不安。在电视机支架的顶上有一个银色的小东西。她又仔细看了看——是一个拧下来的螺帽。录像机旁边下面的架子上放着一把很小的宝石商用的螺丝刀。

她闭上眼睛，又变成那女孩。她在看录像，杯子里的茶都变凉了。屏幕上的图像停了下来，她伸手去拿遥控器，然后寻找说明书，最后她走到了电话旁。

托妮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又让自己回到了此刻，回到了地板上死了的女孩这个现实中。她看了看录像机，上面的数字钟显示为1200，而托妮知道此刻至少也到330了。她盯着那些绿色的数字，耳朵里听到了来自过去的声音。

有人敲响了带有蓝色花环的门；女孩光脚走过木地板的啪哒声；她解除了复杂的安全系统后门锁发出的咔嚓声，好让总是乐于助人的管理员进来；笑声和玩笑声，请他喝茶。女孩起初充满热情和感激的声音，随着意识到对方期望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报答时变成了恐惧。

“噢，天哪！”托妮闭上眼睛低声说道，她感到头晕，“别，请别。”她浑身战栗，一种她未料到的强烈的震颤穿过她弱小的身躯。“我只想让你修理一下录像机。”她小声说。

托妮停止了思想，不再去想剩下的了。她感觉到麦卡锡那温暖而有力的手在她的肩头抚摩着，听见他说：“告诉凶杀案组检查一下这个管理员。”

她睁开眼睛，向下看了看地板上那一动不动的弱小的身躯。

“我们会抓住他的，女孩。”他轻轻地许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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