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司机差点尿裤子的时候,枪口调转方向,抵在了白芷太阳穴上。
“下车!”
四月末的夕阳像蜜橘。
男人肩宽腿长,逆光立在夕阳下,周身洒了金粉一样灼灼生辉。
白芷太阳穴上顶着枪,下车第一眼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那男人似曾相识!
那男人正朝她走过来!
林安梁!
“站住别动!”
老者躲在白芷身后,手指轻微颤抖。
林安梁步伐沉稳,面容温和,目光锁在白芷脸上片刻不离。
“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老者使劲儿摁向枪管,一股钝痛把白芷从震惊中拉扯出来。
“你不敢杀她,她死了你儿子、你孙子都得陪葬。”
林安梁步履不停。
温和的表情下藏着冷漠的光。
他不再看白芷。
“我来换白小姐。你恨的是我。”
林安梁走到白芷面前,投下一片镶着橘色光圈的影子。
白芷在影子里抬起头。
撞进林安梁的眼。
两人眼神刹那交汇,又各自离开。
“怎么?我当你的人质还需要考虑?你孙子该下课了。”
林安梁始终淡定从容,跟白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
太阳穴上钝痛消失。
白芷被林安梁挡在身后。
“你自己动手,我留你儿子和孙子每年给你烧纸。”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林安梁的前胸。
只要轻叩扳机,林安梁必死无疑。
可他依旧一副从容模样,好像天塌了也能补上。
“我死也要拉你陪葬!我的家产,我的儿子都断送在你手里,你凭什么认为我不敢杀你?!”
“杀了我也好。黄泉路上有你们祖孙三代作伴,一定很有意思。”
林安梁嘴角扯出一个笑。
老者脸上闪过狠毒、不甘,最后是无尽的灰败。
枪口上下抖动着,老者浑浊的眸子流出一行清泪。
“林安梁你说话算数?”
“从不食。”
说完林安梁后退、转身,捂住了白芷的眼。
“砰!”
枪响了,落地不久的海鸟再一次扑啦啦腾空而起。
海风带着咸腥吹散了白芷身上的汗液。
眼前黑乎乎,热腾腾的。
烟草的气味伴着林安梁手掌柔软的触感。
白芷失去了视觉,却并不感到惊恐。
这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几乎让白芷眩晕。
从下车的那一刻,从看见林安梁向他走来的那一刻,这种眩晕就出现了。
白芷无法解释。
白芷不发一,林安梁以为她吓坏了。
“白同学,我把手拿开,你可以保证不看吗?”
林安梁声音温柔低沉,回头给下属做了个报警的手势。
“可以。”
白芷猫一样顺从。
林安梁抬起手,看到白芷秋水一样的眼。
“每次都因为我让白同学受惊。林某惭愧。”
林安梁说着刻意侧了侧身,完全挡住白芷的视线。
“白同学有什么愿望吗?林某愿意满足白同学一个愿望当作今天的补偿。”
此刻,林安梁正温柔无比地安慰白芷。
他的身后,老者的尸体慢慢变凉,鲜红的血液自太阳穴汩汩流出,腥味飘进风里。
属下已经报了警,不一会警察就要来了。
不能让白芷再次出现在警察面前。
“林某送白同学上车吧,在车上白同学可以慢慢想你的愿望。”
“嗯。”
白芷一贯有主意,今天却格外听话。
她自己都搞不清原因,林安梁则以为小女孩被吓着了。
豪车拐出巷子开上高速,警笛声果然呼啸而过。
“白同学,你的愿望想好了吗?”
“林先生是圣诞老人吗?”
白芷有些想笑。
她不害怕,反而有些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