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清心脏一紧,迅速退回床边,将皮带塞进凌乱的被褥下,自己则蜷缩起来,背对着门,装作仍未从打击中恢复、虚弱不堪的模样。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魏成阳,而是一个穿着船员制服、之前在魏成阳别墅里的侍者。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清水、面包和一些药膏。
“魏先生让你吃点东西,处理下伤口。”侍者的声音平淡无波,将托盘放在小桌上,目光扫过陈文清布满痕迹的背脊和手臂,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件物品。
陈文清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船员也不多话,放下东西就准备离开。
“等等。”陈文清嘶哑地开口,声音微弱。
船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们现在是在哪?”陈文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担忧,而非试探。
船员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依旧冷淡:“陈先生,你不必试探了,我们现在在公海上,没有人能救的了你。”说完,不再给陈文清任何发问的机会,径直出门,再次落锁。
陈文清的心降到了谷底,在公海?看来自己行事要格外小心。
他支撑着走到桌边,端起水杯,小口却迅速地喝光了整杯水。
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头脑也似乎更清醒了些。他看着托盘里的药膏,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小心地涂抹在手腕和脚踝最严重的破皮处。他需要保存体力,需要尽可能恢复行动能力。
面包他强迫自己吃了下去,尽管味同嚼蜡。
时间一点点流逝,舱室内光线不变,让人难以判断具体时辰。
但陈文清能感觉到,船似乎正在加速,引擎的震动变得更加明显。
魏成阳说“晚上”……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重新摸出皮带,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他开始在脑海里反复模拟可能发生的场景。
门再次打开,如果是魏成阳单独进来,他该如何利用这狭小的空间发动突袭?目标哪里能最快让人失去行动力?如果是那个船员,或者更多人……
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他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像最耐心的猎人,捕捉着门外世界的一切细微声响,等待着某个时机,或者制造某个时机。
窗外,海上的乌云愈发厚重,天色向晚,一场风暴似乎正在酝酿。
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逐渐变得暴烈起来,仿佛在应和着舱室内那一触即发的寂静。
而此刻,在远离这片海域的一艘舰艇上,另一双焦灼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锁定着这艘船的方位。
江鸿哲看着屏幕上令人心魂俱裂的录像片段定格画面,指关节捏得发白,眼底深处是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寒火焰。
“魏成阳,这次在公海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舱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两个人。
陈文清迅速躺回床上,将皮带金属头紧紧攥在手心,藏于身侧,闭眼调整呼吸,让身体呈现出一种疲惫而认命的松弛感。
钥匙转动,门开了。
魏成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侍者。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色衬衫挽着袖口,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带着一丝狩猎前的兴奋。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色衬衫挽着袖口,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带着一丝狩猎前的兴奋。
他目光落在陈文清身上,逡巡着他露在薄被外的脖颈和锁骨上未褪的痕迹,嘴角勾起。
“看来夫人休息得不错。”魏成阳挥挥手,让侍者留在门口,他独自走近床边,俯视着陈文清,“夫人,在这里好好等着,过了今晚,我就将江鸿哲的项上人头给你做新婚礼物。”
陈文清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激烈恨意,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空洞。
“我愿意留在你身边,求你放过江鸿哲好吗?”
魏成阳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顺从”,但随即笑了:“夫人,你莫不是还在担心他?”
“你知道吗?你越是担心他,他越要死!”
陈文清痛苦的闭上眼睛,肩膀微微颤动,哑声问:“他……什么时候会来?”
“快了。”魏成阳看了眼腕表,笑容扩大,“我给他的‘请柬’上,时间地点都很明确。以他的脾气和对你的‘深情’,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他伸手,似乎想触碰陈文清的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