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头发连根拔起。
她想起那些液体喷溅在头发上的感觉。
温热的,黏腻的,顺着发丝往下淌。
有些滴进了耳朵里,有些流到了脖子上。
当时她不敢动,只能任由它们停留在那里,慢慢变凉,变干,变成一层恶心的薄膜。
现在她要洗干净,彻彻底底地洗干净。
搓揉,按摩,每一寸头皮都不放过。
泡沫越来越多,白色的、绵密的泡沫堆满了整个头顶,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低下头,让水流从后颈顺着发尾淌下去,冲走泡沫,冲走污垢,冲走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
冲干净了,她又挤了一次洗发水。
再来一遍。
这次她更仔细了,手指在发丝间穿梭,指腹按压头皮的每一个穴位。
从前额到后脑,从头顶到耳后,一遍又一遍,直到头皮被搓得发红、发烫,直到她确定每一根头发都被彻底清洁过,才停下来。
冲水的时候她低下头,让水流从后颈顺着发尾淌下去,冲得干干净净。
然后是身体。
她挤了沐浴露,也是苹果味的,和洗发水一套的。
沐浴乳是白色的乳液状,抹在身上滑溜溜的。
她从脖子开始,一路往下抹。
肩膀,手臂,胸口,腹部,后背,臀部,大腿,小腿,脚踝——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搓澡巾挂在墙上,是那种粗糙的尼龙材质。
她拿下来,沾了水,开始用力搓洗后背。
那是被液体覆盖最多的地方,虽然肉眼已经看不见任何痕迹,但她知道,那里曾经有过什么。
一下,两下,三下。
皮肤很快被搓红了,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停,继续搓,像是要把那层皮搓掉,露出下面干净的、全新的皮肤。
直到后背红了一大片,有些地方甚至搓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她才停手。
接着是臀部。
那里也溅到了一些。
她转过身,背对着镜子,扭头去看镜中的背影。
臀部的曲线圆润饱满,皮肤白皙,现在已经被搓得通红。
她咬了咬牙,用搓澡巾继续搓,力道一点没减。
“疼。”
真的很疼。皮肤像被砂纸打磨,火辣辣地烧着。但疼让她安心——疼说明她在清洗,在净化,在把不该存在的东西从身体上剥离。
全身上下都搓了一遍,搓得皮肤微微发红才冲掉。
关掉花洒,水流停了。
卫生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下水道“咕噜咕噜”的排水声。
叶青站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身上滴着水,蒸汽在四周弥漫,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她伸手抹了抹镜子。
雾气被擦开一片,露出镜中那张湿漉漉的脸。
头发贴在脸颊两侧,还在往下滴水。
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水进了眼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脸颊因为热气的蒸腾泛着红晕,嘴唇被咬得有些发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个奇怪的动作——抬起手臂,凑到鼻尖闻了闻。
腋下,手腕,手肘,每一处都闻。
没有腥臭味,只有沐浴露的苹果香,还有皮肤本身淡淡的、属于少女的体香。
她又低头闻了闻胸前,闻了闻腹部,闻了闻大腿。
什么都没有。只有干净的味道。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扯过毛巾——是自己的毛巾,粉色的,柔软蓬松——开始擦身体。
从头发开始,一点点擦干。
然后是脸,脖子,肩膀,手臂,胸口,后背,腿。
擦干身子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站了四十五分钟马步的腿,大腿内侧的肌肉比几天前结实了不少,线条也紧致了。
她伸手捏了捏小腿肚,硬邦邦的,不像以前那样软绵绵的。
六天的功夫,身体已经在悄悄发生变化。
这让她想起学功夫的初衷。
那天她跟踪叶洋,亲眼看到周海在楼后的空地上教弟弟打拳。
周海虽然瘸,但拳脚虎虎生风,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力道。
叶洋学得很认真,一拳一脚,有模有样。
她躲在墙后看了很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会功夫,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欺负?
是不是就能保护自己,甚至保护家人?
所以她才去找周海,说要学功夫。
周海爽快地同意了,但约法三章:第一,不能告诉任何人;第二,吃得了苦;第三,学成了不能用来欺负人。
她都答应了。
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没有坚持,如果她没有去学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