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道松了口气,刚要点头,陈蕊带着医生匆匆赶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陈曼侧身让开,看着陈蕊跟在医生旁边,焦急地说着什么,又看着病床上自己虚弱的女儿。
陈曼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蓝,又是你独自承受这么多。命运怎么就偏偏挑中了你。我也好想替你去受。
医生给陈心蓝做了简单检查,又问了几个问题。陈心蓝只是胸口闷。医生说是一时情绪激动导致心率不稳,需要静养观察几天。
陈曼站在一旁,看着医生收起听诊器,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港城这地方,现在还不能走。
乌道没把话说完,可她已经听明白了。
这段因果,得接着查下去。
等医生离开,陈曼才缓步走进病房。陈心蓝靠在床头,眼神还有些困倦,看见她进来,微微颔首。
陈曼在床边坐下,替她拢了拢被角,语气难得柔和。
“别想那么多。你现在的任务,是把身体养好。剩下的事,妈在呢。”
陈心蓝没说话,陈蕊坐在另一边,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李富贵站在床尾,搓着手,想说话又不敢插嘴。
陈曼瞥了他一眼,叹道。
“去弄点热水来,给她擦擦脸。”‘
“好。”
李富贵转身就出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陈心蓝闭了闭眼,脑海中又隐隐浮现出那个声音。
“婉儿……只希望到时候你也能记住我……”
“蕊蕊,你过去看看他吧。弄个热水都能把自己烫着也说不定。”
陈蕊抬头看了看母亲和外婆,似乎察觉到什么,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追了出去。门关上了,病房里只剩母女二人。
陈心蓝靠在床头,眉眼间带着一股没散去的倦意。她没急着开口,等了一会儿,才把视线移到陈曼脸上。
“你想说什么?”
陈曼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上的神情有些莫测。沉默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李富贵……他到底是什么人?”
陈心蓝没说话。她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
“我也查过很多次,这人没什么特别的。”陈曼继续说,语气淡淡的,“从小没了爹妈,打了几十年光棍。十八年前机缘巧合,从一场车祸里救下了江城一中的老校长。老校长感激他,就安排他进了一中当保安。除此之外,没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陈心蓝的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被角。
“车祸吗……”
她喃喃了一声。
“怎么,想到什么了?”
陈心蓝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
陈曼看了她几秒,没追问,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在门口,乌道和我说了件事。说你这次昏过去,很可能是触动了什么。他说,你和李富贵之间,不光是诅咒这么简单,还有一段纠缠很深的因果。如果不解决,以后陈家的女子,一代代还要重蹈覆辙。”
陈心蓝听完,眉梢扬了扬,似笑非笑。
“因果?这种东西,很不科学。”
陈曼嗤笑了一声。
“我们陈家遇上过的事,有几件是科学能解释的?”
陈心蓝没接话。
她抬手按在左胸,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心脏在跳,一下一下,平静的时候倒还算安分。
可每次只要试图去回忆那些闪回的画面,这颗心就会猛地抽紧,疼得她喘不上气。
“我想不起来。”她低声说,“每次要想起,心脏都会痛。”
陈曼叹了口气,语气带了些少见的认真。
“乌道说,这是诅咒之心在阻止你回忆。天知道你真的想起来之后会发生什么。心蓝,我的建议是,你不要硬试。”
陈心蓝抬眼看她。
“为什么?”
陈曼撇了撇嘴,想表现得轻松一点,话说出口却有些发闷。
“没有为什么。因为你是我女儿,我不想你去冒险。就因为这个。”
连理由都这么专断。
陈心蓝垂下眼,没说什么。病房里又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
“可如果不解决,以后呢?蕊蕊也会有孩子,她的孩子还要继续……”
“又是这种话!”陈曼猛地打断她,声音提高了几度,胸口起伏着,“蕊蕊现在和那老头子在一起,还算让我放心,他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不是坏人。以后的事谁知道?我说过了,以后医疗水平上来了,说不定就能解决。你非得现在拿命去试吗?”
陈心蓝张了张嘴,没等说话,就见陈曼脸上滑下两行泪来。
她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陈曼哭。
这个女人永远游刃有余,永远嘴巴不饶人,好像什么都不能让她失态。
现在却哭了。
“你能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