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浓稠的夜色。
车里一时谁也没说话,只剩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和轮胎碾过沙土的沙沙声。
气氛有些压抑。
林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将车窗降下一半,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冷冽而干燥,吹得他眼睛微微眯起。
他摸出烟盒,抖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去,紧绷的肩颈这才放松下来。
“林恩。”
维托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林恩转头看向他。
维托靠在座椅里,侧脸半明半暗,远处的路灯光偶尔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没有看林恩,只是望着前方黑沉沉的公路,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做得很好,救下了奥黛丽。
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嫂子交代。
别看你嫂子平常斯文,其实脾气大得很,在家里我都是听她的。”
林恩勾了勾嘴角,桑尼也从后视镜里露出一丝会心的笑。
维托无奈地笑了笑,像是想起家里那个说一不二的女人就头疼:
“像这次她们姐妹吵架,我根本插不了口。
奥黛丽和那个日本女孩的事,我本来是不反对的,时代不同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但索菲娅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这严重违背了我主耶稣的教诲,坚决不同意。
我去劝也没用,反而被她连带着教训了一通。
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林恩若有所思。
维托亲自去劝都没用,那索菲娅的固执可见一斑。
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不过现在还不成熟,得先问问奥黛丽和中岛绘梨的意见。
他弹了弹烟灰,车窗外的风把烟灰卷走,他的声音混在风里:“奥黛丽和索菲娅我都能理解。
观念不同,但说到底还是一家人,需要相互包容。”
维托轻轻颔首,似乎对这番话很认同。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神色认真了许多,语调也沉了下去:“林恩,你挫败了弗雷多与琼斯家族的阴谋,对家族来说是大功一件。
家族必须回报你。
我们商量过了,可以花钱扶持你坐上副警监的位置。”
林恩心中一惊,烟夹在指间都忘了抽。
没有人不想进步,没有人不迷恋权力,他不是圣人,能当上副警监他当然求之不得。
可他才当上警长没几个月,根基未稳,资历尚浅,副警监这个位置,核心的实权岗位,维托家族再有能量,真能把他扶上去吗?
维托似乎看出了他的怀疑,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家族若要强行把你抬上去,自然没有这个本事。
但只要你有机会往上走,需要钱、需要人、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家族都会满足你,不遗余力地支持你。”
林恩心头一热,笑了笑:“有维托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不多时,道奇停在了公寓楼下。
林恩推开车门下车,夜风迎面吹来,比刚才更凉了些。
他朝维托和桑尼摆摆手,转身进了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