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四夜里十一点四十,我手机上弹出来一条通知:
【米家】主卧空调:设备故障(e5),请联系售后。
家里的东西都连在我手机上。
空调,灯,窗帘,门锁,扫地机器人,我妈床头那只小爱音箱。
高一那年暑假我一样一样配的,配完了,我妈只会冲小爱音箱说两句:“开灯”
,“扫地”
。
别的一概不管,坏了就喊我。
主账号是我的,我爸我妈是家庭成员。
我在床上点了两下“重启”
。
没用。
还是e5。
墙那边,衣帽间的滑门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
然后是主卧的门。
我妈趿着拖鞋出去了。
我等了一会儿,也出去了,假装上厕所。
客厅的空调开着,二十六度。
我妈睡在沙发上。
她穿着那条香槟色的真丝吊带睡裙,侧躺着,脸冲着沙发背。
一条薄毯子本来盖到腰,被她踢下去一半,挂在小腿上。
左边那根细吊带滑到了胳膊上,后背露出一大片,白的,肩胛骨那儿汗湿了一小块,粘着几根头发。
真丝底下什么都没穿,贴着屁股,贴出两瓣圆,中间一道缝。
两条腿叠着,膝盖弯里也是汗。
茶几上扣着她的手机,旁边一个小碟子,碟子里两个烟头。
我上完厕所回屋,躺下,又把那个e5看了一遍。
礼拜五早上,她眼底下两块青。
她送我到车库,下了车,拎着一个文件袋上楼了。
大g的改装合同,礼拜一他托她拟的,她拟好了。
办公室的百叶帘拉在顶上。
我在楼下洗零件,一抬头就看得见她。
她今天穿一条黑色无袖连衣裙,站在那张玻璃桌跟前,弯着腰,把合同一页一页摊开,拿钢笔指着给他讲。
她一弯腰,领口就往下坠。
他坐在桌子后头,正对着那个领口,她讲一条,他点一下头。
讲到一半,她拿手背挡着嘴,打了个哈欠。
讲完了,又打了一个。
他坐在桌子后头,靠着椅背,看着她。
她下楼的时候,在楼梯上打了第三个。
她的车拐进竹林,他从铁楼梯上下来,走到洗零件的水槽边上。
“你家空调坏了?”
“……她跟你说的?”
“她打了三个哈欠。”
他说,“眼底下那么青,盖都盖不住。
哪台?”
“主卧。”
“报什么码?”
“e5。”
“八成是冷媒漏了。”
他说,“礼拜天我去看看。”
傍晚我妈来接我。
上了车,我把这话跟她说了。
她两只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头,好一会儿没吭声。
“售后排到下礼拜三。”
她说。
我没接茬。
“他几点来?”
“他说下午。”
车开出竹林,上了大路。
“礼拜天你在家。”
她说。
“我礼拜天约了同学打球——”
“推了。”
我推了。
礼拜天上午,柯岚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户外店的试衣间,一面镜子,她穿着一件冲锋衣,橘红的,拉链没拉,敞着,里头一件黑色运动背心,背心底下一截马甲线,背心上头兜不住的一道沟。
她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举着手机,墨镜推在头顶。
“小江,阿姨这件好看吗?”
我还没回,又来一条。
“给你也买了一件,一样的色,路上好认。”
“码的哦[坏笑]”
我盯着那个“码”
看了半天,回了个“谢谢阿姨”
。
上午我妈让扫地机器人把家里扫了两遍。
“小爱同学,扫地。”
扫完了,她又说了一遍。
那东西的座在主卧里,衣帽间门边那个角上,扫完了自己摸回去,“嘀”
的一声,趴在座上充电。
他是两点来的。
我妈去开的门。
她穿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下摆在腰上打了个结,结底下露出一指宽的腰;底下一条黑色的棉质阔腿短裤,到大腿一半。
光着脚,红脚指甲。
头发挽起来了,拿一个玳瑁抓夹夹在脑后。
就是那个抓夹。
他从陆巡座位底下捡出来,扔给我,让我带回来的那个。
他站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