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并将信号传回大脑。
他迈开步子。
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走了几步。
步伐越来越稳。
越来越快。
最后。
他甚至小跑了起来。
一个九十一岁的“意识”
。
装在一具永远不会疲惫、永远不会衰老的机械躯体里。
像个孩子一样在实验室里奔跑。
雷蒙德站在主控台后面。
看着这一幕。
轻轻鼓了两下掌。
“感觉如何,温斯洛先生?”
哈维停下脚步。
转过身。
他的脸上。
是那种长期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志得意满的神情。
“你做到了。”
他的鹰眼!
现在是高清光学镜头!
扫视着整个实验室。
“这值得每一分钱,等我回去。
第二笔资金会立刻到账,然后我要你……”
“在那之前。”
雷蒙德打断了他。
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能帮我测试一个小功能吗?”
他低下头。
手指在主控台的触摸屏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没有抬眼看哈维。
嘴唇微微张开。
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
“跪下。”
“砰。”
哈维的右膝盖猛地弯了下去。
不是他自己要弯的。
他的大脑!
或者说他的意识!
完全没有下达这个指令。
但右腿的伺服电机自行启动。
膝关节以精确到毫厘的幅度折叠。
然后左腿跟上。
他的身体。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双膝的金属关节撞击地面的声音。
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清脆。
沉闷。
像两记响亮的耳光。
哈维的脸上。
那志得意满的表情在触地前一秒才凝固。
随即被惊愕与难以置信取代。
他试图站起来。
他疯狂地用意念对自己下达指令。
站起来!
站起来!
每一根仿生肌纤维都在接收他“站起来”
的意识信号。
但没有一根执行。
整具身体跪得纹丝不动。
像一座被焊死在地面的金属雕像。
“这是……”
哈维的声音第一次失控了。
仿生声带发出了一种不属于任何正常音调的嘶哑。
他疯狂地给身体的每一个关节下达指令!
站起来。
抬手。
转头!
没有任何一个响应。
他唯一能控制的。
只剩下自己的眼球。
那双高清光学镜头。
将焦距拉到最大。
死死地看向雷蒙德。
雷蒙德走得很慢。
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
一步。
一步。
不疾不徐。
“别慌。”
他走到哈维面前。
蹲了下来。
与跪在地上的他平视。
他脸上的笑容。
不是疯狂。
也不是冷酷。
而是一种更让人脊背发寒的东西!
松弛。
愉悦。
发自内心的开心。
像一个孩子。
终于拆开了自己准备了很久的生日礼物。
“你的新身体很棒,顶级的材料,顶级的工艺,我为你挑了最好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点了点哈维的金属额头。
“但住在里面的那个‘你’,从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了。”
哈维终于明白了。
脊柱深处那枚不在任何一张设计图纸上的芯片。
那不是什么安全备份。
那是一把锁。
一把只有雷蒙德能打开。
也能锁上的。
绝对控制的锁。
他的意识完整地存在着。
他能思考、能感知、能恐惧。
但他这具全新的、强大的身体。
不再属于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哈维吼了出来。
仿生声带将他的愤怒精确地还原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