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对距离和节奏有种近乎本能的判断,每次被围住,都能在最后一刻从缝隙里挣脱。
他越打越冷静,对面的三个人却因为彼此碍手碍脚,反而一次次撞在一起。
一个少年再次挥拳,周叙避开以后肩膀猛地向前一顶,将人撞得连退几步。
另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又被同伴绊倒。
短短片刻,三个人竟没能真正将他控制住。
短发青年脸色越来越难看,向地上啐了一口:“一群废物。”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弟,亲自走向周叙。
成年人的力量,与几个尚未长成的少年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短发青年走上来的第一步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周叙才刚抬起双手,对方的拳头便毫无预兆地砸了过来。
他勉强用小臂挡住,沉重的冲击却像一根铁棍隔着骨头狠狠敲下,整条手臂瞬间麻到失去知觉,身体也被震得向后退了两步。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拳已经侧擦过脸侧。
周叙眼前骤然闪过一片白光,耳中爆开尖锐的嗡鸣。
脸颊先是麻木,紧接着才火辣辣地疼起来。
他下意识抬臂护住头部,腹部便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空气仿佛被那一拳从肺里全部挤了出去,他弓着腰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仓库的砖墙,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
“刚才不是挺能打吗?”短发青年甩了甩手腕,朝他逼近,“站直了。”
周叙想吸气,胸腹却像压着一块滚烫的石头。
他刚撑住墙面抬起头,短发青年便抓住他的校服领口,一拳砸在肩颈之间。
周叙脚下一软,半跪在地,膝盖撞上砂石,疼得视线都跟着摇晃起来。
四周传来压低的哄笑声。
陈乐天被人架在后面,急得声音发颤:“别打了!这事跟他没关系,我给你们钱!”
短发青年根本没有回头,只低头俯视着周叙:“听见没有?你朋友比你懂事。”
他说完松开衣领,像是故意给周叙喘息的机会。
周叙撑着膝盖站起来,嘴角已经渗出血。
他抬手擦了一下,看见指背那抹刺眼的红色,胸口翻涌的疼痛反而使混乱的意识渐渐冷静下来。
他终于明白,单凭力气,自己没有胜算。
短发青年无论速度、经验还是爆发力都压过他。
继续硬挡,只会让那条已经麻木的手臂先失去作用;慌乱反击,也只会把自己更快送到对方拳头下面。
于是周叙不再急着出手。
短发青年见周叙还是没服,不屑的轻笑了一下,再次靠过来。
短发青年再次逼近时,周叙只盯着对方的肩膀与脚步。
第一拳袭来,他虽然没有完全躲开,仍及时偏过头,让拳锋从耳边掠过;紧接着的一脚踢中他的大腿外侧,剧痛令他踉跄,却没能再把他直接击倒。
“还挺耐打。”短发青年冷笑。
周叙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喘气,看似已经被打得无力还手,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对方。
一次,两次,三次。
短发青年每次挥出重拳前,身体都会出现极细微的变化。
右拳袭来以前,左肩会下意识向下一沉;准备抬腿时,视线则会提前落向攻击的位置。
他的动作凶狠,却因为认定周叙毫无还手之力,开始变得越来越随意,甚至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
又一拳迎面砸来。
这一次,周叙在他肩膀下沉的瞬间便向旁边闪开。
拳头擦过额前碎发,重重落在身后的墙面上。
短发青年显然没有料到他还能躲开,手臂来不及收回,身体也因过度发力向前倾斜。
周叙没有错过这个瞬间。
他猛地撞进刀哥怀里,用肩膀顶住对方胸口,两个人一起踉跄着冲出数步。
刀哥毕竟力量更大,很快稳住下盘,抬手便要抓他的后颈。
周叙却在那只手落下之前挣脱出去,随即转身一脚踢在对方腰侧。
这一脚并不漂亮,却几乎用尽了他剩下的全部力气。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短发青年第一次被迫后退。他连续退了三步,鞋底擦过砂石,最后撞在废弃的木箱边才勉强站稳。
围观的几个人顿时没了声音。
短发青年抬起头,脸上的轻蔑已经消失。
他恼怒地再次冲来,出拳比先前更快、更重,动作却也因为愤怒失去了原本的稳定。
周叙仍然挨了两下,肩头与肋侧疼得像要裂开,却不再像最初那样毫无抵抗。
他开始避开最沉重的攻击,宁愿用肩背承受擦碰,也不再正面硬接;每当刀哥的拳头落空,他便立即逼近,用最直接的方式撞开对方,不给那股成年人的力量充分施展的空间。
局面一点点发生了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