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呆滞地坐在草堆上愣了一会儿,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像是个丢了魂的木偶,拖着步子走到门边,拉开门快步溜进了竹林深处。
烘烟房的大门再次合上。
整间屋子里,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安静。
唯有空气中那股未散去的腥臊味,和草垛上凌乱的痕迹,昭示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荒唐。
阁楼上,我和老妈还保持着交叠的姿势,谁也没有动弹。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确认外头的脚步声真的已经走远了,老妈才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一把推开了我。
我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上酸痛得厉害,跨间那团火热也终于慢慢软了下去,但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老妈低垂着头,盯着木板缝隙一言不发。
屋里静得可怕。
“妈……”我干涩地唤了一声。
老妈明显抖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只是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抓过旁边的麻袋绳子,利索地在麻袋口上打了个死结。
她极其麻利,麻利得有些反常,或者说有些慌乱。
“抓紧把笋干顺下去,背篓提上,回屋。”
老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冷得像冰山。
她没有责怪我刚才生理上的失控,也没有提及底下荒唐的一言半语,整个人就像是一根崩到了极限的皮筋,拼命压制着情绪。
我不敢多嘴,赶紧接过麻袋,顺着木梯慢慢往下走。
两人一前一后从木梯上爬了下来。
脚踩在地面那一堆草垛旁边时,我的鼻子充斥着桂花嫂留下的那股淫靡气味,余光还能看到草茎上挂着的那摊白痕。
老妈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故意偏着头抓起扁担和两只箩筐,将两袋笋干码进筐里。
“你挑着。”老妈把扁担往我怀里一塞,扯了扯头巾跨出了烘烟房。
我挑起箩筐,快步跟在她身后。
此时山道上的雪水融化得更厉害了,泥泞不堪。
老妈走在前面,两只手插在工装口袋里,脚下的胶鞋踩得泥浆四溅。
她走得极快,步子急又重,头也不回,像是在逃离什么吃人的魔窟。
山风呼啸着卷过竹林,走到半山腰那片僻静的茶园拐角处,四下空旷,除了满坡枯萎的茶树,连一只鸟雀都瞧不见。
前头的老妈突然刹住了脚。
我挑着箩筐,差点撞在她后背上,赶紧停住步子:“妈?”
老妈脚跟一拧转过身来。
那张白净的脸庞此刻紧绷着,凤眼通红,盯着我的眼睛,两只垂在裤边的拳头攥得紧。
“王想。”
老妈极少连名带姓地叫我。
“刚才在那房子里,上头看到的,下头听到的,哪怕是一个字,一个影儿……”
老妈带着母亲绝不容侵犯的威严:
“全都给老娘烂在你的肚子里!死也不能往外吐半个字!”
她往前逼了半步,手指快戳到了我的鼻子上:
“要是让老娘晓得你在外头嚼舌根,或者在你外公外婆面前露了半点马脚,老娘打断你的狗腿,把你赶出家,听到没得?!”
我挑着扁担,迎着老妈那夹杂着屈辱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妈,我记住了。我啥都没看见,啥都没听见。”
老妈盯着我的脸看了三四秒钟,确认我眼里没有敷衍,肩膀才像是卸了千斤重担般塌了下去。
她抹了一把脸,揉了揉眼角。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脸上屈辱惊恐与羞惭的情绪,在短短几秒钟内被熟悉的市井坚硬覆盖。
老妈叉起腰,横眉竖眼地朝我啐了一口:
“还愣着干啥子?!挑个箩筐磨磨蹭蹭像个裹脚老太太!赶紧滚回屋!一锅土鸡汤放冷了全是油膏子,回去还得生火热!”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朝山脚下的老宅走去。
仿佛刚才在那间烘房里的人根本不是她。
回到老宅院坝的时候,发现堂屋门敞开着,外公外婆竟然已经从隔壁山梁吃完春酒回来了,正坐在电暖炉边上喝浓茶。
老妈一进门诧异道:“爸,妈?你们不是讲要在老表家过夜,天黑赶不回来吗?”
外公把茶缸往桌上一搁,大着嗓门说起来:“害!老表家几个外孙子全染了风寒在屋里哭闹,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得!屋头闹翻了天,饭席乱糟糟不知啥时候能开,我和你妈随便刨了碗汤面,一想明后天你们就要回县里,家里一堆零碎事要交代,正好赶上村东头老三开农用三轮车回湾里,顺道就把我们带回来了!”
外婆也迎出来接我的扁担:“就是,别人屋头哪有自个家热被窝舒服!快把挑子卸了,看把手冻得红咯!”
老妈神色自若地解下头巾,在门槛上拍打着泥巴,嘴里顺理成章地跑着火车:
“后山那烘房年头太久,木梯子烂了几根横档,不敢踩!你外孙在底下找了几根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