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音:“去吧,难得周末,天气也好。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嗯。”凌音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雅惠嫂子从厨房探出头来:“凌音,需要我帮你准备便当吗?中午可以在町里吃。”
“不用了,姐姐。”凌音摇了摇头,“我们在町里随便吃点就行。”
“我们”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桌上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健二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被直人又拍了一下后脑勺。
阿明再次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和。
他看着我和凌音,就仿佛在看着美丽的风景般,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那就去吧。”他说,“好好玩。”
……
早餐结束后,孩子们陆续散开。
年纪小的被带去洗漱换衣服,年纪大些的帮忙收拾碗筷。
我帮着雅惠嫂子把碗碟端进厨房,在水槽边冲洗的时候,嫂子忽然开口了。
“海翔。”
“嗯?”
“凌音她……”嫂子认真地说,“她从小就不太会表达自己。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高兴也好,难过也好,都不太说出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但她其实……比谁都细心,比谁都懂得照顾别人。”嫂子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她只是不擅长说。所以……”她转过头看着我,那双和凌音相似的眼睛里,有一种郑重的、托付般的神情,“你别嫌她闷。她心里装着的事,比谁都多。”
“我知道。”我说。
嫂子看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放心,还有一点点感慨。
“你们俩啊,”
她轻声说,“从小就是。她跟着你,你带着她。走了四年,回来还是这样。”
她说完,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收拾厨房。
我站在水槽边,手里捏着洗碗的海绵,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热的滋味。
……
回到二楼换衣服的时候,路过凌音的房间,门虚掩着。
我放慢脚步,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
她正站在衣柜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
那是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棉质的,裙摆到膝盖下方一点,领口有细细的蕾丝花边。
她把裙子举在身前,对着墙上的小镜子照了照,又放下来,换了一件白色的。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反复比划、又放下、又拿起的动作里,能感觉到她在犹豫。
我轻轻敲了敲门框。
凌音转过身,看到是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手里的裙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干嘛?”她问,声音有些紧绷。
“等你。”我说,“不急,慢慢挑。”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把那件白色连衣裙从衣柜里扯出来,又把其他衣服塞回去,动作有些狼狈。
“我没在挑,”她说,声音依旧闷闷的,“就是……随便拿一件。”
“嗯,随便拿。”我笑道。
凌音瞪了我一眼,再一次的,那眼神里有好气,有好笑,还有被看穿了之后的恼羞成怒。
她抱着那件白色连衣裙,走到门边,抬手要把门关上。
“在外面等着!”她说。
然后,就把门在我面前合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听着门后传来的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心跳有些快。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暖洋洋的光斑。
远处山林里的鸟叫声依然热闹,楼下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一切都很平常,却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过了几分钟,门开了。
凌音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方一点点,露出纤细的小腿。
领口有细细的蕾丝花边,衬得她的脖颈更加白皙。腰身收得很好,勾勒出从胸口到腰际的流畅曲线,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脚上是一双浅棕色的凉鞋,露出脚趾和脚背,脚踝处有细细的带子系着,显得格外秀气。
她的短发梳得很整齐,发尾微微内扣,贴在脸颊边。
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小的银色耳钉,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在这身打扮下,那一点点的亮光恰到好处地衬出了她的清冷气质。
她背着一个素色的帆布包,包带上系着一条小小的丝巾,浅蓝色的,和裙子的颜色很搭。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表情有些紧张,大抵在等我评价。
“怎么样?”于是她的确问道,声音很轻。
我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好看。”我说。
她的脸又红了一点,低下头,摸了摸帆布包上的丝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