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萍姐,你嘴巴真是没个把门的。”
李晨把豆浆杯子往她台上一放。
“什么新女朋友,这是刘君爱,我跟你提过的。
在长安大厂里做事的。
人家今天来,是正儿八经想了解下这行的市场。”
“了解市场?那好说。
来来来,先坐。
我这地方小,就两把椅子。
你们一个坐椅子,一个坐纸箱,别嫌弃。”
李艳萍拿脚把两个纸箱推过来。
“刘小姐,喝不喝水?我这有凉茶,早上刚煲的。”
“谢谢萍姐。”
刘君爱大大方方地在椅子上坐下。
“常听李晨说起你,说你是这桂花楼的行家,眼光好,人脉广,我早就想来见见。”
“行家不敢当,混口饭吃。”
李艳萍往塑料杯里倒凉茶,推到刘君爱面前。
“不过李晨这人,我了解。
他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
你呀,别什么都信他的。”
“我信他的眼光。”
“眼光?”
李艳萍“扑哧”
笑了。
“他有个屁眼光,刚来那阵,连签字版是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我一嘴一嘴教出来的。
现在倒好,带个靓女来,说了解市场。
李晨,你这哪是了解市场,你这是带人来砸我饭碗的。”
“萍姐,你这饭碗,我砸不动。
我带她来,是想让她看看,一个档口是怎么活的。
她有心做贸易,以后说不定能跟我们配合。”
“做贸易?”
李艳萍重新打量刘君爱。
“你以前做过这行没?”
“没有,我在长安做印刷。
跟单、排产、算成本这些会一些。
皮具这行,我是外行。”
“外行好啊。”
李艳萍一拍大腿。
“外行才敢想,内行都让规矩吓住了。
你看这桂花楼,档口老板有几个是科班出身的?全是半路出家。
我原来在千色做设计。
做设计的懂什么生意?还不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你只要会算账、会看人、能吃苦,这行就能干。”
“这行当,水不深吧?”
“水不深?淹死的人多着呢。”
李艳萍端起自己的那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这么说吧。
这桂花楼,光二楼就一百多个档口。
下面一楼还有两百个。
再加上后面的仓库、写字楼。
一天进出的人,少说几万。
货从这里发到全国,发到俄罗斯、东南亚、中东。
你看着热闹吧?可你随便拉十个老板出来,起码八个今年是亏的。”
“这么多亏的?”
刘君爱愣了一下。
“你以为呢,这地方,三个月换一批招牌。
你今天看着这档口挂的是‘华丽皮具’,下个月来,就变成‘鑫鑫手袋’了。
那些老板,有的是被货压死的,有的是被客户赖账赖死的,有的是自己贪心,一个款押几十万。
但凡资金链断了,人就没了。”
“那活下来的呢?”
“活下来的,就是人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