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萍喝了半碗糖水,把刘君爱拉到一边。
“你过来,我跟你说点正事。”
刘君爱跟过去,两人站在档口旁边的消防栓那儿,李艳萍压低声音。
“在这里开档口,也要看人。
有些老板,你跟她合得来,多聊几句无妨。
有些呢,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心里的账要门儿清,尤其你隔壁那个雪梨。”
“雪梨姐?她人挺热情啊。”
“热情,对人好,整天笑嘻嘻的,可你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
“她以前在三元里那边卖衣服,后来认识了一个非洲人。
那男的,黑得跟炭一样,说自己是什么非洲王子。
他妈的什么鬼王子跑三元里来进货的?可雪梨信啊。
被人家哄得五迷三道,最后还跟人去了非洲。”
“去非洲?”
刘君爱眼睛都直了。
“到了那儿才知道,那个王子,家里已经有好几个老婆了,孩子一屋子。
她闹,人家也不打也不骂。
跟她讲,你要么当我第四个老婆,要么……嘿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人家说,要不你跟我爸算了。
他老婆少,就两个。”
刘君爱整个人傻了三秒。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后来她好不容易跑回来,在棠溪那边躲了大半年,还是借了人家一个温州老板的钱才重新开张。”
刘君爱半天说不出话。
“太荒唐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这算什么,比这荒唐的多了。
她后来还跟我说,那会儿她连那黑人的名字都念不全,就敢跟人上飞机。
现在想想,命都差点搭进去。
我跟你讲,在这地方做档口,别轻易跟人掏心窝子。
今天跟你笑嘻嘻,明天就能介绍你去跟她们的什么非洲朋友一起喝酒。
你酒一喝,事就来了。”
“太吓人了,姐,我怎么感觉你在讲聊斋。”
刘君爱搓了搓胳膊。
“聊斋还有个书生来救你,这地方,只有你自己救自己。”
李艳萍拿吸管戳了戳碗底,把最后一块芋头吸上来,“还有一条,你得给我记死了。”
“你说。”
“不要跟老男人谈恋爱。”
刘君爱眨了眨眼。
“老男人是没有爱情的,他们的爱,廉价又精明。
年纪越大越现实,城府越深,心眼比法师还多。
表面上把你宠上天,背地里爱得收放自如。
你越动心,他越清醒。
到最后一算账,吃亏的准是你。
他们还会权衡利弊。
你信不信,一旦觉得不对,他们立刻止损,连个招呼都不打。”
“姐,你今天是专程来给我上课的。”
“不是给你上课,是给你提个醒。
你现在一个人,手里有本钱,长得又扎眼。
这批发市场里,多少双眼睛盯着。
那些四五十岁的老板,请你吃饭,送你东西,满嘴都是为你好。
你真信了,下回他从你档口拿货,你都不好意思收钱。”
“我不至于那么傻。”
“但愿。”
李艳萍拍了拍她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