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琼伸手过来,拉住他的袖子,往回带了一下。
“就抱一下你嘛,别那么小气。”
李晨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你别闹。”
“我闹什么?我又不是让你做什么。
我就是想抱一下。
你抱一下,我这两天就老实。”
“你躺着,我去给你弄吃的。”
“你还会做饭?”
“会一些。”
“那就给我做个皮蛋瘦肉粥吧。”
张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伤口还没好,要吃清淡的。”
李晨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张琼躺在床上一只手搁在肚子上,睁着眼看着他,嘴角弯着。
“李哥,你别给我放辣椒。”
“皮蛋瘦肉粥谁放辣椒。”
“我怕你乱来。”
李晨没接话,进了厨房。
打开柜子看了看,有米,有皮蛋,有瘦肉,把米淘了,皮蛋剥了,瘦肉切了,搁在锅里,加了水,放到灶上。
火开得小,锅里慢慢咕嘟起来。
米粒在锅里翻着,皮蛋的味慢慢往客厅飘。
张琼在次卧里喊了一声。
“李哥,你以前给谁做过饭?”
“我妈。”
“李哥,你这个人,不怎么会讲话。
可你做的事,都实在。
你这一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我姐讲你这个人有本事,可我看你不是有本事,你是有数。”
“什么数?”
“心里有数,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
知道对谁好,知道对谁不能好。
知道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在店里看的人多了,来洗脚的,十个有八个想占便宜。
你这种,我头一回见。
你进店里,只是洗脚不做别的。”
李晨在厨房里没接话。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响,米已经开了花,皮蛋化在里面,瘦肉片在汤里翻着。
拿勺子搅了一下,尝了一口,淡了一点,又加了一点盐。
粥好了,盛了一碗,端出来。
张琼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头,接过碗,拿勺子挖了一口。
“好喝。”
“盐放得少。”
“够了。”
张琼又吃了一口,“比我姐做的好。”
“你姐听到要骂你。”
“她听不到。”
张琼低头吃粥,吃了半碗,把碗搁下,“我今天很开心。”
“开心什么?”
“出院了,住进你的房子,吃了你做的粥,我这种人的开心,你不会懂。”
“什么你这种人?”
“洗脚的,别人一听,就觉得这行不干净。
可我不偷不抢,我自己挣的钱。
我住过最好的地方,是宿舍。
吃过最好的饭,是我姐做的。
今天你让我住进这间房子,还给我做了粥。
这件事,我记你一辈子。”
“你别讲这些。”
“我讲的是实话。”
张琼把碗端起来,把剩下的粥喝完,搁在柜子上,“李哥,我明天就回我姐那边。
你不用留我。”
“怎么又变了?”
“我住一天就够了。”
张琼往后靠了靠,“我这个人,知趣。
你这间房子是给家里人留的,我住一天,尝个新鲜就行。
我要是真住两天,梅姐那边知道了,心里不舒服。”
李晨把碗收起来,搁在托盘上。
“你先住两天,把线拆了再走。”
“行,我听你的。”
张琼把被子拉上来,躺下去,闭着眼。
李晨端着碗出了次卧,把碗洗了,搁回柜子里。
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小区里安静,几只麻雀落在花坛边上,跳了两下,飞走了。
楼下花坛里的草被风吹得晃,石桌旁边没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