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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修罗场箭偏酒湿(2 / 3)

。单眼里甚至有一种执拗的认真:「切磋也该认真。你出剑时还在想别的。想别的,会死。」

丹如虹没他好气,蹲下去捡那半条断带,要自己重新束髮。指尖刚碰到布,身后却响起一句低得不像请求的话:

「我来帮你。」

没问准。他已经拿过髮带。指节探进她散开的髮,提起,扎成一束高高的马尾。髮香先至——不是脂粉,是洗过以后残着的皂与她自己的温度。香得他心口忽然一动。指尖也在那一瞬不小心擦过她后颈那一小片细皮。她身子明显一僵,脸更红,口中漏出一句毫无杀伤力的:「谁要你帮……」

二人靠得太近。

红巾与散落的髮几乎相触。单眼与那双仍带怒意的眸对上,电光火石之间,竟有一丝谁都来不及按住的情慾——不是帮主那种脏,是共过一场辱、共过一盆热水、共过一句「留下陪我」之后,才会生出来的、极短的迷。丹如虹低下头。马尾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而这一切,正好撞进刚踏进山门的那双眼睛里。

不留君握弓的手抖了。

银蓝的髮还沾着岭上的日与酒,蓝绸被风掀起。他看见的不是「丹少侠在练剑」,是她长髮被另一个男人束起,颈被触过,头低着,那张他只在碎灯下见过一次的、完全是女子的脸,此刻正为别的人红着。嗔意先于理智。弓弦在指间呜咽。

「你……是谁。」声音冷得像箭离弦前的冰,「放开她。」

廊柱侧,一念天清看清了。

狐毛领口的少年眉眼一凝。口中那女人——不留君连夜灌酒、连箭都射偏的那个人——竟是女扮男装。红衣,马尾,那截被风吹出的腰线,哪有半分「少侠」。他的心口也被撞开一角:原来是这样的人。美得不讲理,倔得也讲理。可他立刻认清状况。场上四个人,一把弓,一柄已经归鞘却仍在发烫的守门之剑。

「坏了。」一念天清低声,几乎是对自己说,「坏了坏了。」

他知道事情复杂了。

这不是情敌两个字能说完的复杂——是一个看过她最狼狈、挨过她一巴掌、又在岭上把自己灌醉的人,撞上一个看过她被辱、替她擦过脸、刚把手指伸进她头髮里的人。而她自己,髮还在后者掌中,眼却已经抬起来,撞上前者那双怒意与疼意缠在一起的冰。

演武场的风停了一息。

丹如虹想说话。想说切磋,想说他只是守门的,想说你不该这个时候回来。字都堵在喉里。弒悬命没有立刻放开髮带,单眼却已经转向不留君,测距的习惯让他先看喉、再看手、最后才看这个人眼底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她是我的」。

一念天清伸手,极轻地按了一下不留君的肘,像按住一枝即将误射的箭。可那肘在抖。抖的不是杀意,是看见自己认定的人,正在另一个人手裏,被扎成一个他从未被允许碰触的、柔软的形状。

山门还开着。日光很猛。这一场没有刀光的修罗,已经比任何踢馆都更准地,把四个人的心,同时剖开了一道见血的缝。

弓先响。

不留君那一声「放开她」还没落尽,白羽已在弦上。怒意把惊鸿箭逼成一条直线——不是点到即止的比试,是要从那只按着她头髮的手裏,把人抢回来的射。箭离弦,破风尖得像裂帛,直取弒悬命握着髮带的腕。

凌渡之影侧身。

剑出鞘的声音比箭更短。红巾下的单眼没有怒,只有被冒犯的冷:守门之剑不认情敌,只认「近她之人」。刃脊磕开箭桿,碎羽在日光照成金粉,第二剑已顺势刺向不留君喉结。狠。狠在不留手,狠在他知道这人会为她疯,所以更要先把疯按死在演武场上。

「你不配问我是谁。」弒悬命声极低,剑风却第四次改向,专削弓臂。

不留君不退。法可言——有的枝取眼,有的枝取膝,有的枝明明可以偏,却偏要擦着对方颊侧的红巾过去,像用羽镞在说:你碰过的地方,我都要赎回。两人的残影在青砖上迭成一团,箭雨与剑光把正午撕成碎片。

一念天清立在场边,狐毛被气浪掀起,第一次不知道该把剑插向哪一侧。劝,劝不住;帮,帮谁都像在背叛另一个。他只来得及看见丹如虹的脸——那张刚被散髮照软的脸,此刻全是急。

「停手——!」

她衝进去。红衣没有额巾,马尾还是弒悬命扎的,人却已经挡在两道杀意中间。虹断未出,喝声先至。

「小心——!」一念天清几乎是吼出来的。

剑气与箭气同时抵达。白羽擦过她鼻尖,带下一绺刚被束起的髮;剑风随后而至,冷意刮过她唇珠,再晚半息便是血。一念天清从侧方扑上,一把揽过她的腰,整个人护住她往外滚。狐毛、红衣、散开的马尾在青砖上翻成一团,气浪在他们身后炸开,把一块箭靶劈成两半。

大战被迫停手。

不留君的下一枝箭停在弦上,指节发白。他大叫,声音破了:「如虹——!」

弒悬命的瞳孔骤然放大。单眼裏那点测距的冰裂开一缝,露出极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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