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了一会,等呼吸总算慢下来,第一件事不是遮,也不是急着穿衣,而是抬手摸了一下后腰。
然后转头瞪我。
「擦掉。」
「命令我?」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旁边的布巾直接丢过来。
我接住。
很好。
确实还是柳大小姐。
我替她把留下的痕迹慢慢擦干净,她一开始还站得有些不稳,后来干脆靠着桌沿让我收拾,衣服重新拉好以后也没有立刻走,只在床边坐了一会。
房里一下静了许多。
过了一会,她才低声道:「明天陪我去。」
「陈老那?」
「嗯。」
「妳自己不能去?」
柳映棠回头。
「我叫你去。」
理由就这么简单。
我笑了一声。
「好。」
她没有立刻离开。
只靠着坐了一会。
窗外更鼓响过一轮,她才重新整理衣服,把剑拿回腰间。
走到门边时,我问了一句:「如果真是呢?」
柳映棠停住。
「就继续查。」
没有说立刻上千山杀人。
也没有说刀是父亲的,周正阳就一定是凶手。
只是继续查。
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陈伯年的铺子才刚开门。
那柄柳字短刀已经放在桌上。
黑木柄尾被完整卸下,没有伤到里面的旧木;陈老拿细针挑开一层多年积垢,下面果然露出几道很浅的刀痕。
不是名字。
只有两个几乎被磨平的字。
第一个还能认。
「青。」
第二个只剩半边。
像峡。
柳映棠站在桌前,很久没有动。
这一次,我没有再说「还不能认」。
护手、黑木补、刀根磨痕,再加上柳承岳留在内木上的刻记,几处全部对上,这柄刀已经足以往他身上认。
真正还不能说死的,是那两个字。
第一个是「青」。
第二个只剩半边,像「峡」。
所以刀可以认人,地方却还只能先指向青峡。
陈老也没有替我们下结论,只把拆开的刀重新装回去。
「现在我敢说,这柄和承岳那一柄对得上的地方,比对不上的多。」
刀认到人了。
地方还差半个字。
柳映棠把短刀收回腰侧。
这一次没有再问「是不是」。
她只问我。
「下一步?」
我看着那柄重新挂回她腰间的柳字短刀。
「找妳爹最后那条路。」
刀上的残字已经把方向推向青峡。
剩下的。
得去翻柳承岳自己留下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