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持刀女人也看见了。
「人不能带走。」
夏青鸾转身。
「妳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
「那妳拦什么?」
「拿钱。」
干脆得让人没脾气。
我问:「雇主叫妳做什么?」
「守住这条路一个时辰。时辰到以前,不准任何人把车里的老人带走。」
「有叫妳杀他?」
「没有。」
「杀我们?」
「也没有。」
她停了一下。
「但你们要抢,我就打。」
夏青鸾看着她。
「妳连车里是什么都不问?」
「我收的是护送钱,不是查案钱。」
这女人的道理很简单。
简单到很麻烦。
我往车旁那两名千山护卫看了一眼,其中倒地那个还能动,另一个肩上带伤,却正偷偷往腰后摸。
不是摸刀。
是摸一个小瓷瓶。
夏青鸾比我更快。
短刀直接飞出去。
啪一声。
瓷瓶被短刀撞落在地,瓶身裂开一道缝。
瓶塞掉开,里面滚出几颗黑丸。
章叔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那个……他们刚才逼我吃过一颗。」
我蹲下去看。
看症状,不像是要立刻取命的毒。
但药性未明,我也不敢只凭一眼下定论。
老人嘴唇干得发白,四肢明显发软,像被下了能让人昏沉的药。
夏青鸾的眼神一下冷了。
「谁叫你们给他吃的?」
那名护卫不答。
持刀女人却先转头看他。
「这也是我那份护送?」
护卫脸色僵了一下。
「秦姑娘只管拦人。」
原来姓秦。
她听完反而更不高兴。
「我问的是,这是不是你们一开始说的『送一个老人换地方』?」
护卫仍不答。
秦姑娘手中长刀一下垂低。
不是收。
只是换了个方向。
「我最讨厌雇主漏话。」
我看她。
有意思。
夏青鸾没有趁这时候劝她倒戈。
这点很像她。
从她把刀锋转向护卫来看,她显然对雇主的隐瞒动了怒;可这不代表她突然成了我们的人。
混在一起反而最蠢。
她只扶起章叔。
「能走吗?」
老人腿软得厉害。
「我……」
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哨。
秦姑娘眼神微动。
千山那名受伤护卫则像鬆了口气。
多半是他们的援手到了。
我把章叔一把架起。
「走。」
夏青鸾没有问。
她从另一边撑住老人。
秦姑娘却重新横刀。
「还没到一个时辰。」
我看她。
「真要打到底?」
「收了钱。」
「人家连实话都没跟妳说。」
「那是我跟他们的帐。」
好。
重承诺。
也够硬。
我把章叔往夏青鸾那边一送。
「带他走。」
她接得很自然。
「你呢?」
「算帐。」
夏青鸾只看我一眼。
没有说什么小心。
更没有留下陪我。
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人。
这也是她。
她扶着章叔往石场另一头走,那边有一条旧采石小径,马过不了,人却能走。
秦姑娘立刻追。
我横剑拦住。
这次她真的不客气。
长刀一压,我整条右臂都麻了一下。我顺势往后卸力,再贴身逼进,她却毫不退,膝盖直接往我腰腹撞。
我侧身避过。
剑背扫她肩。
她抬肘一挡。
两人近得几乎连刀剑都施展不开。
她干脆鬆一手,一拳直接打我胸口。
我也不客气。
肩往前一撞。
两个人一起退开。
她站稳后竟然笑了一下。
第一次。
不是娇。
是遇到对手的那种痛快。
「名字。」
我挑眉。
「现在想问了?」
「省得下次打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