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苏芷琳把门关上。
手里多了一份抄得很密的纸。
「正式夜值册还在。」
我立刻伸手。
她没给。
「先说。」
「妳最近也很爱吊人胃口。」
「跟你学的。」
她坐下来。
「方季平那张副页的日期、班次、当夜另一个值守弟子,全都能和正式册对上。」
我没有立刻说话。
「苏正元那两次出西门呢?」
「也在。」
「怎么写?」
「血案前三日,亥初出,寅末回,旁边写『私事,无门令』。」
她停了一下。
「血案前一日,戌末出,子初回,旁边同样没有掌门令,只记『携药囊』。」
现存正式册和方季平副页对上了。两笔日期、班次和出入记录都一致,表示不是八年后才临时编出来的。
我问:「还有没有别的?」
苏芷琳看着我。
「有一件很怪。」
「什么?」
「血案当晚,现存值守册记他酉正回山后就没有再出。」
我皱眉。
「确定?」
「对,现存值守册就是这样记。」
「血案发生时呢?」
「在。」
这不是替苏正元洗清,只是把时间抓得更准。若血案发生时他已在酉正回山,现存值守册就看不出他当时还在外面;但血案前三日和前一日,他确实都曾无令出西门,温掌门后来也正好在查这些事。
我问:「叶清瑶看到以后怎么说?」
苏芷琳靠在椅背。
「她看很久。」
「然后?」
「说明天查庚字十五。」
急援出山名册。
我点头。
到这里就够。今晚只先确认一件事:方季平副页记下的两次出入和正式册一致。苏正元在血案前确实两次无令出西门,其中一次还带了药囊;至于出去做什么,现在不知道。
第二日午后,我在柳溪等到叶清瑶。
她这一次不是半夜来。
也没有血。
只有脸色比前日更冷。
她坐下第一句就是:「方季平不是叛徒。」
我看她。
没有插话。
「就那张西门副页来看,他没有捏造出入记录来污衊云霞。」
她自己把范围说得很窄。
「正式册对得上。」
「嗯。」
「他也没有说苏正元亲自去伏龙杀人。」
「嗯。」
「你再嗯,我就走。」
「好。」
她吸了一口气。
「我今日见到掌门了。」
「他问方季平?」
「问。」
「妳怎么答?」
「我说人逃了。」
第一次,她亲口承认自己对苏正元撒谎,不是对外敌,也不是对我们,而是对她跟了多年的掌门。
我问:「他信?」
「不知道。」
「还说什么?」
叶清瑶的手指轻轻摩过茶杯边缘。
「他说方季平八年前就心术不正,这次让他走掉,以后只会继续伤云霞。」
「妳怎么回?」
她抬眼。
「我问他方季平到底说过哪一句假话。」
我停了一下。
「苏正元怎么答?」
「他没有答。」
房里安静了一会。
叶清瑶忽然道:「以前他不答,我会觉得是我不该再问。」
「现在呢?」
「现在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不答。」
这句就够了,她低头喝了口茶。
「明晚我要查庚字十五。」
「急援名册。」
「嗯。」
「苏芷琳一起?」
「一起。」
「需要我做什么?」
「山下等。」
「又等?」
「你很不满?」
「没有,只是觉得最近大家都开始叫我等。」
「那你就学。」
她居然真的会反过来堵我。
我笑了一声。
叶清瑶没有走。
我原以为她只是还有事情要交代,结果她就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
我问:「不回山?」
「晚一点。」
「怕遇到苏正元?」
「不是。」
「那是什么?」
她沉默很久。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