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替她们总结。
苏正元自己听得懂。
他坐在温掌门曾经坐过的位置,身后是靠背,桌上是自己十五年前留下的黑蜡竹筒,面前则是一个已经不把「苏家的孩子」当成义务的女儿、一个不要再当苏夫人的女人、一个只忠于云霞规矩的弟子,还有一个只肯按证据替父亲算帐的柳映棠。
他忽然问我:「这就是你说的拿回来…?」
我摇头。
「还没。」
我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把西院石库钥匙。
「女人不是东西。」
苏正元看着我。
「我要拿回来的,是你靠伏龙山死人换来的一切。」
我先指他身后那张椅子。
「掌门的位置,你能不能继续坐,由云霞自己算。」再拿起黑蜡竹筒。
「冯景元的帐,我会往下找。」
最后是那把钥匙。
「伏龙原录若还在伏龙山,我会亲自带回轩辕家。」
苏正元问:「还有呢?」
我看着他。
「你欠温掌门的。」
「欠第一任苏夫人的。」
「欠柳承岳的。」
「欠所有因为你闭嘴而没有活下来的人。」
我把钥匙收入怀里。
「一笔一笔。」
苏正元闭上眼。
很久才道:「你果然像你父亲。」
我立刻停住。
「你认识我爹?」
他睁眼。
「见过。」
「多久以前?」
「伏龙出事以前很多年。」
我向前一步。
「你还知道什么?」
苏正元看向那只黑蜡竹筒。
「先拆它。」
我没有当场拆。
叶清瑶走过来看了一眼封口。
「他说这是抄本,不是原页。」
「嗯。」
「那就先验纸、墨和他的字。」
苏芷琳靠在桌边。
「妳现在连他自己的供词都要验?」
「当然。」
柳映棠点头。
「我同意。」
温凤仪也道:「我认得他十二年前以前的字,可以先比。」
苏正元看着四个女人。
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把竹筒收起来。
「西院石库呢?」
他道:「现在就能去。」
「你一起?」
「不。」
「为什么?」
「那里有一件东西,我不想再看第二次。」
我看他。
「什么?」
「你父亲的字。」
这次我真的没再多问。
五个人离开旧掌门院时,已经接近午时。
苏正元没有跟出来,只一个人坐在里面,门也没有关。
走到院外,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看我们。
只看着那张曾经属于温掌门的桌子。
苏芷琳忽然问:「他会跑吗?」
叶清瑶道:「戒堂已经看住几条路。」
柳映棠问:「会死吗?」
温凤仪沉默片刻。
「暂时不会让他死。」
我点头。
这也是我的意思。
他现在死,太便宜。
走到西院石库前,我把苏正元交出的钥匙插进最里面第三格。
锁很旧。
却一次就开。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六封油纸、一只断掉一角的木牌,和一本薄得不像帐的黑皮抄册。
最上面第一封。
写着三个字。
「冯景元。」
第二封。
「血册。」
最下面那本黑皮抄册没有标题。
我翻开第一页。
只看到一句。
「伏龙原录未得,轩辕旧藏仍在山中。」
下一行是另一个人的字。
「待原主血脉归山,门自会开。」
我盯着最后六个字很久。
苏芷琳站在我旁边。
「原主血脉?」
我没有答。
因为如果这句是真的。
伏龙山藏住十五年的东西,可能从来就不是等冯景元去找。
它在等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