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侧脸勾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站在玄关处,看了两秒,才低头去换鞋。
“回来了?”
少微抬头。
“嗯。”
他走过来,在单人沙发坐下,松了松领口,“喜欢吃糖藕?”
他记得,她不爱吃甜的。
“试了试容婶的糖藕,还不错。”
少微合上杂志。
没多久就开饭了,吃饭时,容婶端上一盘清蒸鲈鱼,说是陆泽钦早上去厂里前特意让忠叔从市场带的。
“这倒是稀奇。”
少微看了他一眼,“你还会交代买鱼?”
“你不爱吃鱼?”
陆泽钦反问。
“爱吃。”
“那不就得了。”
他夹了一筷子鱼肉,细细挑去肚腹上的细刺,放到少微碗边的小碟里。
少微看着那碟鱼肉,忽然觉得,这倒真有点像过日子了。
她夹了一筷子鱼肉吃了,鱼肉蒸得刚好,姜丝压腥,豉油提鲜,一丝土腥也没有。
容婶在桌边布菜,眼角把这一幕收进眼里,低头笑着退去了厨房。
次日下午,少微正在三楼窗边看书,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哭泣声。
她放下书,起身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院子门口站着三个人:容婶背对着主楼,面前是一个年轻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人半边脸颊肿着,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胳膊上挎着一个蓝布包袱,正在拿袖子擦眼泪。
小女孩躲在她腿后面,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院子里面。
少微下楼,穿过客厅,走到院子里时,容婶才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一见是太太,容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慌乱中带着几分窘迫。
她忙解释道:“太太,这是我女儿阿慧,她、她家里出了点事……我这就拿些钱让她们离开……”
少爷以前吩咐过,这房子不能有陌生人靠近的,阿慧虽然是她闺女……可也不能例外。
阿慧站在容婶身后,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人,只把女儿又往身边拢了拢。
少微问:“出了什么事?”
阿慧瑟缩着不出声,容婶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替她答道:“太太,就是……她家里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好赌,一没钱就打人……”
她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她也不明白,当初阿强那孩子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后来就变成了这样。
自打沾上赌,输了就回家闹,闹完就砸,砸完再打。
阿慧刚出月子没几天就挨了打,那时候她还想,年轻人吃了亏以后总会改。
谁知阿强每次拿完钱倒是好好的,一赌完了钱输光了就又开始打人,她好好的女儿嫁错人了啊!
“所以容婶你是预备拿些钱消灾?”
少微见阿慧这样子瑟缩,可见是没少挨打。
赌博和家暴这种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无数次。
容婶被问得哑口,半晌才低声道:“我晓得这钱给了也是白给……可念念还小,而且阿强这人,要是不见着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少微又看向阿慧,阿慧始终低着头,一只手护着念念的耳朵,像是怕孩子听见这些话。
“这天冷路滑的,别急着走了。
人先带进副楼去,把脸洗一洗,上点药,别的事,等泽钦回来再说。”
容婶听了这话,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原以为太太会嫌麻烦,会皱眉,会让她赶紧把人打发走,毕竟少爷从前交代过,这栋房子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她方才说“拿钱让她们离开”
,固然是心疼女儿,却也存了几分试探的意思,想看看太太的态度。
可太太不仅没有嫌弃,还叮嘱她上药,容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别过脸去,拿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拉着阿慧道:“还不谢谢太太。”
阿慧被容婶一拽,才像是从某种麻木的状态中惊醒过来,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少微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又轻又哑地说了一句:“谢谢太太。”
念念也跟着细声细气道:“谢谢太太。”
小孩子最是敏感,念念虽然还小却已经学会了看人脸色,她见母亲道谢,见外婆恭敬,便知道眼前这位漂亮太太是这家里的主人,是不能得罪的、必须讨好的那个人。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像一颗融化的糖,少微听着心底却划过一丝不忍,这么点大的孩子,已经知道看大人脸色行事了。
她“嗯”
了一声,对容婶道:“别在这儿站着了,风大,先带孩子进去。”
容婶应了一声,一手接过阿慧臂弯里的蓝布包袱,一手虚扶着她的后背,将母女俩往副楼领去。
念念被母亲牵着手,乖乖地跟着走了,没有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