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给我听?”
“其实我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这个点。”
又沉默了一会儿,明月还是如实开了口。“其实信上说的原因,是我最后分析出的、属于逻辑与理智那一部分的原因。
“你不和我说一声,直接就认命了新的朱雀,我会以为你彻底不想让我回来。
“但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气得似乎不是这个。
“那会儿我是想……
“我听他们说起过,林绮濯长得似乎很好看。“另外, 你当时耗费了很大的力量为他易骨换血什么的。我觉得你对他太好了。
“而且我还听说, 是他把我住的那栋楼毁了,为什么?
“他是不是嫉妒我、恨我?是因为我占了他的职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的事情我还没想清楚呢,这又来了个新朱雀。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生气。
“这很奇怪,朱雀本该和青龙、白虎、玄武他们一样,都是辅佐你的人而已。
“你缺人手,招人,这是公事。
“可我好像把公私搅在了一起。我会忍不住去想,你之前跟那个朱雀是怎么相处的。
“你认识他的时候,年纪还很小。
“可我都没看过你那个时候的样子。
“我会想,你给我的朱雀羽,以前也给过其他人。
“可我对青龙他们好像又没这种感觉……”
说完这话,明月似乎觉得微微有些尴尬。
他实在不习惯和人说这种剖心析肝的话。
尤其当这个人是宋帝王。
于是明月推开了宋帝王的手。
刚才急着谈话的人是他。
现在形势彻底倒转。
宋帝王似乎急于问他些什么,他倒是把服务员重新叫了进来,一会儿想喝酒,一会儿又要喝茶。
赶在明月要把钢琴师重新请回来弹琴的时候,余钦总算起身按住他的手,然后看进他的眼睛。
“月月,你该不会是……吃醋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余钦和明月两个人的眼里同时呈现出了“不确定”,以及“不可置信”。
明月:“……”
明月又要端起杯子喝水的那刻,余钦重新按住他的手,再端起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余钦的语气显得非常郑重庄严。
他没有经验,几乎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事。
“不是这样的。我救林绮濯,为他易骨换血的时候,他不过是个婴儿,我怎么可能……
“后来我待他,与青龙他们别无不同。
“还有那朱雀羽。你用过的那个是独一无二的,不是从任何人手里继承的,我也不会把它送给其他任何人。
“明月,这么久以来……我只喜欢你一个人而已。”
余钦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双双陷入了沉默。
从前宋帝王除了说教教训人的时候,平时没有什么话,一言不合拂袖而去的时候偏多。
明月则出言讥讽他、与他针锋相对的时候偏多。
两人后来虽然搞上了床,身体无比契合,但从没有彼此推心置腹地谈过天,以至于现在这样的氛围,两个人都有些不适应。
两人对视片刻,双双移开视线。
余钦坐回了明月的对面,依然面沉如水,桌布下面的手倒是握成了拳,还握得非常紧。
刚才那算是他第一次正式地向明月告白了。可明月的反应没让他看懂。
在余钦的注视下,明月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余钦皱了一会儿眉,然后也开始喝茶。
“那个……”
良久之后,明月总算开口。
余钦立刻看向他。“嗯?”
与余钦对视片刻,明月移开视线。
“没什么,再来壶茶好了。”
“嗯,好,不着急,慢慢喝。”
“嗯。”
两人就这么又彼此无言地喝了好一会儿的茶。
之后总算是余钦先开了口。
他试探性问了明月一句:“你早就回人间了?”
“嗯。杨夜和顾良对你说的?我猜到你可能会问他们。”
明月道。
“你母亲那边,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余钦问他。
“出车祸了,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
明月道,“她现在没事儿了,不过当时情况挺严重,小天觉得也许我会想见她最后一面,所以就通知了我。
“但小天这个逻辑不太对。
“就算她变成了鬼,我也能见她,不存在什么最后一面。
“当然,也许小天是认为,人只有一辈子,死了就是死了。就算他的灵魂有机缘再度转世为人,那也会是一个全新的陌生人。”
余钦皱眉问他:“这件事,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