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脚上连鞋都没有,瘦成了一把骨头,完全没有人样。
他越听下去,越心惊肉跳,不由暗暗红了眼眶。
“喏,还听哭了。”一旁递来个靛青色手帕。
谢圆圆侧目看去,是他的同班同学沈杨。
这人家中做粮运生意,时常与谢家在租界或码头争抢客源,两家互相掣肘多年,前几年老爷子身体不好,还让沈家占了上风。
直到谢珩上任才逆转了局势。
沈家虽不如谢家,但掌握着百姓民生的命脉,走到哪都横行霸道。
他家的小儿子沈杨更是如此。
在学校欺男霸女,没一个人敢说他的不是。
从谢圆圆上学第一天起,这人就在有意无意的示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什么意思。
但这漂漂亮亮的少年就跟个小木头疙瘩似的,总是搞不清状况。
鲜少有人知道谢圆圆什么来头。
但沈杨知道。
两家在生意上是对头,他本不想跟谢家人扯上关系,奈何这……
他目光兴味盎然,像毒蛇吐信。
……这男孩子太漂亮。
听消息灵通的人说,谢圆圆有个诨名叫玉狸童子。
那谢珩带他回去做什么?
真是当儿子么?
沈杨见惯风月,半分也不会信。
“谢谢。”少年眨眨眼,将泪水收了回去,他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掉眼泪。
反手掏出自己皱巴巴的小手绢:“我自己有。”
沈杨愣了下,兴味索然的嗤了声:“行吧。”
散会后,学生们续续往外走,气氛有些沉重,谢圆圆原本还想这个世界怎么能快通关,如今,他想先帮助大家安顿好流民。
即便当他离开副本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就会定格,变成一串串虚拟代码。
但谢圆圆还是会去做。
他想到了自己的餐车,想到了前几个世界的积分积累。
冯二最鬼精,他想跟冯二打听点消息,可这人上次从舞厅之后就没了消息。
肯定是他老爹和三弟把他锁家里了。
相比之下,谢圆圆觉得还是哥哥好。
“谢小少爷,你留下陪我说两句话呗。”沈杨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后传来。
身旁几个商议着去义卖的同学顿住,面色怵:“谢同学……”
显然,这个沈杨不是第一次欺负性格安静的学生了。
每次他盯上谁,对方没多久就会遭殃。
男生受排挤,女生被调戏,谢圆圆这么漂亮乖巧,大家心中隐约为他担忧起来。
少年黄绿色的眸子毫无波澜,继续向前走。
没有陪人聊天的义务。
猫就是这样,听到别人叫也不理,除非自己感兴趣。
沈杨面色阴沉,晃过来,两把推开谢圆圆身边的学生,周围很快没人敢留了,只剩他们两个。
“听说你前几天跟冯老二去舞厅,被你爸爸抓包了,第二天打的没起来?”
少年呆了一呆,突然像被触到逆鳞:“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么看,你爸爸对你也不好嘛。”
沈杨心中隐约对他们的关系有个猜测,却顾忌谢公馆的势力,难以直接问出来。
他盯着这张白嫩娇气的脸,伸出一只手。
谢圆圆视线下移,就听他说:“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长辈的恩怨,就让他们闹去呗,又不耽误咱们吃喝玩乐。”
“我挺喜欢你的,交个朋友,周末去打高尔夫?”
谢圆圆犹豫了下,还是跟他虚虚握了个手,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
“不去。”他直接道,“我周末可能会去义卖筹钱。”
沈杨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向他:“不是,你这么认真做什么?”
“就那些老师,动辄就从我们口袋里往外掏钱,还不是看我们有钱?再者说了,流民是救不完的!”
“只要战事一天不停,就会源源不断有人流离失所。”
“你今天救下一批,信不信明天还有,后天还有?”沈杨面露不屑,“我们这类人,本来就含着金汤匙出生,生来就是享受的啊。”
“你帮了他们,谁会记得你的好?”
谢圆圆回以奇怪的目光。
“你享受你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忽觉猫咪虽小,但比有些人高尚的多。
少年平日在学校温温和和的,对人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漠,此时神色却冷淡下来,挪开眼。
“主动帮助别人,为的是讨要回报?那一开始就不要做好了。”
沈杨让他眼中的嘲讽刺痛:“……?”
他在家中没什么建树,只会让父兄帮忙收拾烂摊子,因着太爱惹是生非,父亲说将来要送他去什么英法留学,不再管他。
想不到他家人瞧不上他,一个小小的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