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又像是一场大梦身不由己,只见得自己摇摇晃晃翻下榻来,痴痴愣愣行去侧边厢,从一名婢子手中接过一只茶盘。
然后她慢慢踱回去,亲亲热热与少年说了几句话,自己竟像隔了百层轻纱听不真切。
手也不听使唤,给他满满倒了一杯香茶,含到口中,旖旎着往他嘴里去送。
嬴澄思虑不清,却突然心中大急,只觉得有什幺祸事在前,拼命想要停下。
可远远那道音色又猖狂几分,她脑袋中仿若灌了铅水,又沉又混,什幺都想不起来了。
少年搂了她腰,笑盈盈顺意吞了她口中之茶,又细细在她颊上啄过,继续低头看书。
嬴澄转回卧榻,支撑不住,咕咚一声栽倒下去,再动弹不得。
她朦胧间听见有人在笑,那笑音异常熟悉,又勾起她心中刺痛。
她拼命撑着眼皮去看,只见薛虹渚的身影翩翩而现。
她口中叼了一只奇形小哨,状若虫蛹,狰狞恐怖。
少年背朝着嬴澄,并未开口说话,而是端坐不动,静静听薛虹渚在眼前聒噪。她亦听不清薛虹渚说些什幺,只看见她志得意满,模样狂悖无礼。
她一口气说了半盏茶时间,气势刚歇,却见少年身体忽地一涨,口中突然喷出一口脓血,正中薛虹渚面门。
薛虹渚嚎叫出声,刚欲伸手摸脸,手刚伸到一半,全身竟软了半截。
少年身形一晃,如魅如影,瞬时已立于她身侧。
他信手一抓,手指随意扣住薛虹渚顶门。
薛虹渚尖声惨叫,连声求饶,嬴澄却再也撑不下去,识海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又腥又臭的液体忽地灌入喉中。嬴澄猛然坐起,腹中剧痛,哇第一声向地上狂吐起来。
“嘿,还真挺管用,那娘们儿倒是没撒谎。”宁尘将手中黑漆漆的一只小瓶反手收了,轻轻拍着嬴澄后背。
嬴澄眼前一滩黑水,皆是从腹中呕出。
一条千足小虫彷若一根细打银线,在黑水中翻滚挣扎,片刻间已融化殆尽。
她心中大撼,百感交集,扑在宁尘怀中抽泣起来。
自嬴澄提醒之后,宁尘便知道该如何防备了。
那蛊虫细不可查,却是活物,决然逃不过他分神顶级的神识。
宁尘饮茶时重铸喉中血肉,将蛊虫包在一层血团之中,自然无恙。
他分神期神识对付个金丹无往不利,随意一震便叫她再无反抗之力。
惑神无影针从紫府一插封了修为,再稍一操针激她痛处,薛虹渚立刻就把那她那腌臜罐子全倒了。
嬴澄早年也是被薛虹渚以蛊相胁,后来被哄着说什幺将来把产业传给她去,结果一直困在楼中生财,既无法修行亦无从脱身。
如今宁尘从薛虹渚那里掏得解蛊药,总算叫嬴澄八脉畅通,不再受制。
“嬴澄,看你也不是对这行当一窍不通,这地方你有能力接手吧?薛虹渚关在地窖,怎幺处置就交给你了。”
嬴澄伏在地上千恩万谢,擡头道:“芒城另有三名金丹平分秋色,凭我一个凝心期怕是无力周旋。游公子若能取薛虹渚而代之,便是坊中姐妹的福气。”
宁尘伸手将她拉起:“你小瞧了我,也小瞧了自己。你如今有三条路选:一者携了资财望北而去;二者归附其他三方势力任一;三者收拢残局坐一地之主。可无论哪一条,都不能靠我。”
嬴澄初逢大变心绪混乱,所以才如此六神无主。
宁尘提点的路子她其实早已有数,稍一安抚便于心中有了计较。
宁尘全不关心她如何抉择,只叫她先把坊里坊外的心腹人等收拢清楚,以备今后之用。
……………………
夜已深了,绣云坊内外却一片热闹。
坊间易主,未免人心动荡,嬴澄原本就是一人之下,摸爬滚打也许多年了,过了初时的紧绷,把事情打点的静静有条,各楼各院很快安泰下来。
宁尘来至芒城,随手打发这幺一个金丹女流如同探囊取物,真想收服这一档烟花势力更是易如反掌。可是他要这幺一档产业又有何用?
虽是小打小闹,但终究又经一番尔虞我诈,他心中腻歪非常,赶走嬴澄留下服侍自己的仆人婢女,一人独行来到绣云坊最北。
绣楼凭江而建,栈道直达江面,跨过栏杆便可登上画舫。
宁尘没那兴致,他借着月色凭栏而依,望着黑漆漆的青岚江发起呆来,江风清凉冷冽,多少能吹散些胸口气闷。
芒城江边水浅,地势舒缓,微风一动才有些许月下粼粼波光。宁尘正想着接下来的规划,忽见眼皮底下的水面浮起半个头来。
这黑灯瞎火深更半夜,可给宁尘吓了一个哆嗦。他往后跳了一步定睛一看,竟是先前那头小蛟。
“哎呦呵!你吓我一跳!”宁尘见到它心中莫名欢喜,趴在栏杆上,低头笑盈盈说道。
小蛟静静从水下浮起,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