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棠走了几步,听到车窗降下来的声音。
“明天早上早点来。
八点审讯。
你旁听。”
“好。”
车窗升上去了。
车掉头走了。
江棠站在路灯下面。
她看着那辆帕萨特尾灯拐了弯消失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那块红确实不碍事。
但穆征看到了。
他在红灯那几秒钟里看的不是“有没有受伤”
。
他是在确认——确认她真的没事。
江棠把手收回口袋里。
她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对。
末班地铁十点半。
现在——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十九。
跑。
江棠跑起来了。
运动鞋踩在人行道上,帆布包在身后甩。
她跑进地铁站的时候,闸机显示的时间是十点二十三。
末班车还有七分钟。
她靠在站台的柱子上喘了两口气。
旁边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手机了。
江棠掏出手机。
组群里有新消息。
赵锐发的:【穆队把小江送回去了。
我跟柱哥在仓库守着。
何光明十二点来换。
有虫子。
好多虫子。
我后悔了。
】
陈铁柱回了句:【闭嘴守夜。
】
赵锐:【柱哥你今晚上厕所怎么办?】
陈铁柱:【你再说话我把你锁仓库门口当诱饵。
】
赵锐没再发了。
江棠退出群聊。
打开备忘录。
她在今天的记录下面加了两行:
“仓库区有人蹲守。
两人分工,一引一攻。
有组织。
非临时起意。”
“李国平案凶手——不止一个人。”
地铁来了。
她收起手机上了车。
车厢里人不多。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脑子里在转:那两个人是谁?仓库为什么夜间有人守着?李国平到底卷进了什么事里?
还有一个问题——
两个人出现在仓库附近,是因为他们知道尸体被发现了。
河道打捞的事今天上午才发生,新闻还没报。
他们怎么知道的?
要么有人在关注河道施工。
要么——有人在关注警方动向。
江棠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明天八点审讯。
看看那两个人嘴里能掏出什么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江棠到了。
审讯室在二楼。
她从走廊经过的时候,看到陈铁柱端着保温杯从里面出来。
他守了半夜,眼睛有红血丝,但精神还行。
“陈哥。”
“小江。”
陈铁柱看了她一眼,“昨晚回去睡好了?”
“睡了六个小时。”
“够了。”
陈铁柱喝了口枸杞水,“审讯室在那边,穆队还没开始。
你去——”
他说到一半停了。
“怎么了柱哥?”
陈铁柱抿了抿嘴。
他好像想说什么。
“没事。”
他说,“就是——昨晚的事我想了一宿。”
江棠等着。
“你那个……在黑暗里放倒一个带刀的一米八的男人。
用了不到两秒。”
“嗯。”
陈铁柱盯着她看了三秒。
“我当兵八年。
格斗考核年年优秀。”
他说,“但让我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做这件事——我做不到。”
江棠没接话。
“我不是追问你。”
陈铁柱说,“就是跟你说一声——以后外勤有你我放心。”
他拍了拍她肩膀,端着保温杯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