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出来那天是个晴天。
杜笍正在图书馆里看书,手机震了叁下,全是沉莓莓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是一张截图,比赛官网的公告页面,“校园创意设计大赛”几个大字下面,一等奖的栏目里并列着两个名字——她的和沉莓莓的。
第二条是一串感叹号,数量多到需要滑两屏才能看完。
第叁条只有一行字:“学姐我们赢了!!!”叁个感叹号,一个eoji。
杜笍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看书。
过了不到一分钟,手机又震了。
沉莓莓问她晚上有没有空,说想请她吃饭,说已经订好了位置,说“你不来我就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量会撑死的”。
杜笍打了两个字“几点”,发了过去。
沉莓莓选的那家餐厅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巷子里,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暖黄色的灯光,原木色的桌椅,桌上摆着一只细颈花瓶,里面插着一枝白色的桔梗。
沉莓莓比杜笍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看到杜笍推门进来就举起手挥了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梨涡深深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直直地撞进了杜笍的视线里。
“学姐!”她的声音不大,但那种雀跃是从每个字里往外溢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甜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我点了一些菜,你看看还要不要加什么。”
她把菜单递过来,指尖在已经勾选的几道菜名上指了指,“这个是招牌,这个是新出的不知道怎么样但我们试试。”
杜笍接过菜单看了一眼,没有加,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菜一道一道地上。
沉莓莓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说比赛的事,说评委点评的时候专门提到了她们的设计方案,说“那个老教授说我们的创意很有温度,学姐你听到了吗,他说有温度”。
她说到兴奋的地方会放下筷子用手比划,手指在空中画着圈,像在描摹什么看不见的形状。
她的嘴角沾了一点酱汁,自己浑然不觉,还是杜笍把纸巾递过去才反应过来,接过纸巾的时候耳朵尖红了一瞬。
后来她叫了一壶清酒。
杜笍没有动那壶酒,沉莓莓给自己倒了一杯,说“庆祝嘛”,然后抿了一口,皱了一下鼻子,像被辣到了,吐了吐舌头。
她又倒了一杯,这次喝得多一些,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
她说话的速度变慢了,声音也变得软了一些,每一句话的尾音都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天真的、让人说不出拒绝的娇憨。
“学姐。”她放下酒杯,叫了一声。
杜笍正在夹菜。
“嗯。”
“我……”沉莓莓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酒杯的杯沿上慢慢地画着圈,指甲上那层透明的亮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我其实……一直有话想跟你说。”
杜笍把菜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抬起头看着她。
沉莓莓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沿着脖子往下走,消失在那件奶油白的外套领口里。
她的眼睛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杜笍,瞳孔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更亮的、更灼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光。
“我喜欢你。”沉莓莓说。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结巴,没有犹豫,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颗石子被投进平静的湖面,发出的不是沉闷的“咚”,而是一声清脆的、像铃铛一样的响。
她在那个响里安静地看着杜笍,等待着回应。
杜笍看着她,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感觉不是感动。是讽刺。
一种铺天盖地的、像墨汁滴进水里的、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的讽刺。
沉莓莓说喜欢她。沉莓莓知道她什么?
知道她喜欢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知道她看书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知道她做设计方案的时候习惯先从最难的模块下手。
这些都是真的,但这些都是表面的,是沉莓莓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那层她精心维护的、光鲜亮丽的壳上看到的倒影。
没有人在那层壳上看到过裂缝,没有人知道那层壳的底下是什么。
你喜欢我什么?杜笍在心里问,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看着沉莓莓,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和不安的、像两只刚破壳的小鸟一样的眼睛,然后说:“你喝醉了。”
沉莓莓摇了摇头。
“我没有醉,”她说,“我才喝了两杯,我清醒得很。学姐,我不是因为喝了酒才说这些的,我是因为……因为如果我不喝这两杯,我可能永远都不敢说。”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了,但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接近于“已经把箭射出去了、收不回来了、只能等着看它落在哪里”的紧张。
杜笍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

